錢材說話很直接，這幾天他們遇到的問題頗多。
秦明交給他們的，是一個產業極為健全的嶺南。
在這個基礎上擴張，短時間內確實能補充軍營。
但再怎么擴張也就只有這一畝三分地。
榨不出太多油水了。
再加上秦明和尋常人的想法不一樣，他對來工廠的百姓很好。
每人每月能拿到的工錢，在大乾境內都是獨一份的高。
這就更加大了他們的成本。
在擴張到一定程度后，繼續增加人數和產出，反倒讓他們的收益不斷下降。
這讓錢材很惱火。
他知道這是為什么，純粹是因為這里承載的人超過負荷！
“不要急，咱們再等等。”
陳世茂沒有回答，只是靜靜的安慰了他一句。
聞言，錢材立刻皺眉道：
“我認為現在只有兩種辦法，要么是降低那些工廠的待遇，要么就直接清理一批人！”
錢材的解決方法極為直接。
如果用出來，立竿見影的便能起到效果。
陳世茂被他逼迫的有些不耐煩，嘆了口氣道：
“老錢，這么多年你還是靜不下心，我問你，若是我繼續擴張，你有解法嗎？”
“什么？您憑什么繼續！”
錢材急了。
這么多天了，他都沒看懂陳世茂到底在干什么。
“江南。”
陳世茂緩緩吐出兩個字。
正在辯駁的錢財忽然噤聲。
“能拿？”
“能。”
“那我沒問題了，抱歉，陳老。”
錢材的怒火宛如被一盆水直接澆滅，他立刻躬身對陳世茂道歉。
“這件事只有我和殿下知道，本來是不想說的，你太急了。”
陳世茂拍了拍他的肩膀，意思很明顯。
錢材連忙道：
“放心吧陳老，我嘴很嚴，您知道的。”
“那就行，繼續吸納人手吧，接下來可以慢點。”
“慢點？可若是去江南建設工廠，咱們肯定要一口氣送過去足夠的人啊！”
錢材又沒忍住。
見狀，陳世茂瞪了他一眼。
“老夫剛才說什么？”
“哦……對對對，不問了。”
和別人相比，錢材跟隨陳世茂多年，同樣有縱覽全局的本事。
這就導致他能發現很多下面人發現不了的缺陷。
但他也有一個問題，那便是想的不如陳世茂和秦明深。
脾氣暴躁的他，就經常會做事流于表面。
好在陳世茂和方青遠都在，有他們幫扶，錢材也能獨擋一面。
……
幾日后，下沙城內。
秦明將最近的作戰計劃全都告知了曹川幾人。
“不是吧殿下？現在還要防守？”
“咱們最近可是在戰場上取得了接連勝利啊！”
“南蠻不是過來了？早點處理了長河流域的軍隊，咱們才能騰出手吧？”
不出意外，他們都覺得這件事非常離譜。
“放心吧，這場戰都打不了多久了。”
秦明緩緩開口，對于他們，秦明自然是沒有任何遮掩的。
他把陳世茂告訴自己的情況，跟他們詳細的說了一遍。
聽到這些話時，幾人都愣住了。
“真的會這樣嗎？朝廷那邊應該還有很多余力吧。”
“我覺得有可能，畢竟他們在咱們手中可沒有討到任何便宜。”
正當他們在這邊議論時，秦明給他們發下來了一筆軍餉。
“快要過年了，到時候就拿著這些錢讓手下的兄弟們分批回去過年。”
“這樣不太對勁吧殿下，萬一這時候對方的人進攻過來呢？”
劉闖有些詫異的看向秦明。
“你知道什么叫做四面楚歌嗎？”
秦明笑瞇瞇的看向他們，但忽然想起來這是一個歷史上并不存在的朝代。
“那是什么意思？”
“很簡單，就是在人家快要撐不住的時候，咱們在這邊過節，到時候敵軍的心態肯定會出現變化。”
秦明這一招算是攻心之策。
曹川幾人對視一眼，都覺得可行。
“可咱們要怎么讓他們知道，咱們現在正在過節呢？”
“就是，總不可能跑到他們那邊專門通知一聲吧。”
“可太簡單了。”
秦明從懷中拿出了一根他們用來傳信的焰火。
“用這個吧，一會去庫房拿三千兩銀子，過年期間，每天就在下沙城放煙火！”
聽到秦明這個計策在場的眾人全都瞪大了眼睛。
這倒是個非常不錯的選擇。
夜空中這么耀眼的煙火，不管是誰都能看到。
“要不去前面的連山城吧，那邊距離長河大營比較近。”
曹川說道。
秦明想了想也確實是這個道理。
“也行。”
當天晚上他們就開始制作起了焰火。
三千兩銀子能夠制造出來非常之多的焰火。
足夠他們點燃好幾個晚上，都不帶停歇的。
因為是處于占據優勢的一方。
秦明他們的軍營在沒有進攻后，長河大營也同樣沒有進攻，雙方之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很快在幾日過后，新年也終于到來。
在大年三十的晚上，秦明讓劉闖幾人回嶺南鎮守邊關的同時，陪一陪家里面的人。
至于關月，則是被秦明帶了過來。
同樣過來的還有萬紓。
“我聽說你這里有很好看的東西。”
萬紓挽著關月，兩人一起走到秦明的身邊問道。
“還行吧。”
秦明微笑著點了點頭，看著天色已經差不多陷入黑暗，對著遠處揮了揮手。
這個時候城樓上的士兵立刻點燃了一長排的引線！
颼颼颼！
一道道焰火沖上天空，然后迅速炸開。
五顏六色的光芒照應在每個人的臉上。
關月和萬紓滿臉沉醉的看著這一切。
秦明的目光則是眺望向遠方。
過年期間，雙方之間的戰斗暫時停歇。
相比于占據優勢的嶺南大軍，那些長河大營的軍隊日子肯定不好過。
現在又看到湖西的軍隊在不斷的慶祝。
他們又會是什么樣的心情呢？
希望這次花的三千兩，能夠用在刀刃上。
秦明默默祈禱著。
與此同時，另外一邊的軍營之中。
譽王和梁王都呆呆的看著面前的這一幕景色。
雖然相隔較遠，但他們也能看到那升騰在天空中的點點光輝。
“他們竟然還有心情慶祝！”
梁王咬著牙開口。
譽王迅速反應過來。
“可能是在給咱們看的。”
轉過頭，兩人發現周遭的士兵們都已經看入迷了。
“唉……”
一聲嘆息過后，兩人張了張嘴，最終卻什么都沒說出來，只能自己默默地轉身離開，將面前的景色留給在場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