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涼兵卷土重來,前軍屢勝,眾將十分歡喜,麹演、越吉元帥輪流到城下搦戰(zhàn),漢軍只是堅(jiān)守不出。
司馬懿一邊命人趕制攻城器械,一邊監(jiān)視漢軍動靜,馬超因傷出戰(zhàn),又因怨言被派去城外守糧,但究竟去了哪里,卻無法察知。
司馬懿搖頭道:“馬超為人桀驁,雖心中有怨,卻不會負(fù)氣而走,定是派人向洛陽上書,等候消息?!?/p>
雅丹丞相蹙眉道:“斥候?qū)⑦@附近幾十里都搜遍了,全無動靜,他們究竟去了何處?”
越吉元帥一直懊悔那一夜沒有放出一箭,將馬超射殺,嘆道:“莫不是馬超氣憤不過,領(lǐng)兵回西涼去了吧?”
司馬懿卻神色平靜:“諸葛亮深知兵法,糧草又是三軍命脈,自然存儲極為隱秘,焉能輕易探知?”
雅丹憂心道:“等馬超養(yǎng)好傷,病貓變猛虎,可就不好對付了。”
司馬懿笑道:“二位不必著急,內(nèi)傷非百日不能痊愈,不出半月,吾便可破城?!?/p>
“吹吧你就!”越吉撇嘴道:“軍中現(xiàn)在連沖車都造不出來,只憑那些云梯和弓箭,我的族人可不能去送死。”
司馬懿道:“既然土堡中無法存儲多少糧草,數(shù)萬大軍在城中,吾料不出十日,漢軍定要出城運(yùn)糧,那時候屯糧之地自現(xiàn)矣!”
“原來如此!”越吉元帥猛然醒悟,握拳吼道:“只要他們敢運(yùn)糧,我一定找到馬超所在,否則便將他們活活餓死在城中。”
正閑聊之時,見麹演快步進(jìn)來,稟報(bào)道:“方才斥候來報(bào),漢軍黃昏時分出城,帶著五百輛鐵車向北而去,不知何故?!?/p>
“鐵車,那都是我的!”越吉元帥騰地一聲站起來:“我現(xiàn)在就去搶回來?!?/p>
“不可!”司馬懿雙目微瞇,緩緩道:“漢軍此時出城,又帶鐵車,必是去運(yùn)糧了?!?/p>
雅丹丞相道:“先不必打草驚蛇,先讓他們?nèi)ミ\(yùn)出糧食,我們再劫糧,既能探知屯糧之地,又能搶回糧食和鐵車,一舉兩得?!?/p>
“此計(jì)甚好!”麹演和越吉極力贊成,馬上就要出兵。
司馬懿忽然臉上的笑意收斂,蹙眉道:“此莫非又是諸葛亮之計(jì)?”
“唉呀,諸葛亮已經(jīng)黔驢技窮,哪有那許多計(jì)策?”越吉急怒道:“如果不是之前你猶豫不決,早在允吾就將漢軍消滅,何至于讓他們逃到這里,我們損失多少兵馬?”
麹演也道:“當(dāng)斷不斷,反受其亂。只在這里空想無益,不如先去劫糧,看漢軍如何應(yīng)對再說?!?/p>
司馬懿點(diǎn)頭道:“既如此,當(dāng)派可靠之人分頭去,一路埋伏,一路劫糧,若漢軍是誘敵之計(jì),也好接應(yīng)?!?/p>
越吉元帥急于搶回鐵車,要親自出兵,麹演派大將田樂隨行,二人各領(lǐng)三千精兵,連夜出發(fā)向北,于土堡必經(jīng)之路上埋伏。
麹演和雅丹等待回音,司馬懿自回后營,與他隨行帶來的三百多侍從,都單獨(dú)安排在這里,不管是在城里還是大營,都不許任何人闖入。
這些人足不出戶,除了吃喝拉撒外,從不見他們活動,個個神情古板,眼神冷漠,仿佛泥塑傀儡一般,連麹演都不知道這些人平日都干些什么。
是夜三更時分,越吉、田樂將熬好的羊肉每人分一大碗,吃的士兵們渾身滾燙,分兵兩路出城,往車轍經(jīng)過之地埋伏。
約莫天明時分,果然聽得遠(yuǎn)處人聲嘈雜,車聲轆轆,寒風(fēng)中傳來清脆的鐵器撞擊之聲,漢軍果然運(yùn)送糧草而來。
越吉大喜,此時士兵們已經(jīng)快要凍僵,手腳發(fā)麻,不敢等漢軍走近,大吼一聲殺出,敲鑼打鼓恐嚇對方,羌兵們叫嚷殺將過去。
漢軍見此處有埋伏,胡亂放了幾箭,棄了車馬大敗而走,不止有鐵車,還有許多車輛牛馬都在原地打轉(zhuǎn),羌兵忙著搶奪物資,根本無心追敵。
不覺天色大亮,也不見有漢軍追來,埋伏在不遠(yuǎn)處的田樂也來幫忙,二人喜不自禁,將車馬趕回自家大營。
麹演見運(yùn)回來百余車糧食,欣喜不已,這可是出兵以來最大的一場收獲,立刻吩咐陽逵慶功:“將糧食分到各營,全軍開席!”
剛回帳中才坐下來,越吉正唾沫橫飛講述漢軍不堪一擊,卻見陽逵后腳便跟進(jìn)來,臉色難看:“將軍,那些糧食……都是假的?!?/p>
“你說什么?”越吉元帥大怒,掀了桌子便沖出去。
眾人一起跟著出來,只見營寨廣場上,各部將領(lǐng)都等著分糧食,但從車上卸下來的除了幾袋麩糠外,全都是碎石和冰塊。
“諸葛亮,我要?dú)⒘四?!”?dāng)著全軍之面出丑,越吉?dú)獾媚樕嘧希鸵霰コ恰?/p>
“元帥息怒,好歹也搶回三百輛鐵車。”雅丹丞相急忙將他攔住。
麹演喝退士兵,回頭見司馬懿卻露出笑容,剛才越吉大勝回來,他可是一臉愁容,趕忙提醒道:“先生不要幸災(zāi)樂禍啊!”
司馬懿卻道:“果然是諸葛亮之計(jì),吾料白日另有糧車從山中運(yùn)出。”
麹演愕然,正要派人去問,斥候已經(jīng)來報(bào),從南面大河岸邊的一處山中,漢軍運(yùn)出一批糧草,由馬超所部的西涼騎兵親自押運(yùn)。
麹演大驚道:“先生如何知道?”
司馬懿嘆道:“此乃瞞天過海之計(jì)!諸葛亮早料到城中糧草不足,吾必派人劫糧,故意趁夜出城,卻用空車運(yùn)送,想來大軍糧草何等重要,豈有夜間運(yùn)送之理,是我草率了?”
麹演聽罷愣了半晌,喃喃道:“這臥龍?zhí)幪幜鲜略谙?,究竟是人是神??/p>
司馬懿卻冷笑道:“但任他孔明多智,但軍中缺糧,卻無法改變。此番運(yùn)糧,已將屯糧之處暴露,漢軍不出,吾便出兵燒糧,他必來相救,則可見機(jī)行事?!?/p>
“先生高見!”麹演大喜,與司馬懿回帳議事。
大帳之中,越吉元帥依然怒氣不休,聽聞漢軍白日運(yùn)糧,又要出兵去搶,被人如此戲耍,實(shí)在咽不下這口氣。
麹演忙安撫越吉,將司馬懿之計(jì)告知他,笑道:“元帥息怒,只要漢軍出城,必叫他有來無回?!?/p>
雅丹也道:“漢軍出城,就是離了窩的兔子,成為我們的獵物。”
“我全都要!”越吉握拳怒吼道:“土城、糧草,本帥全要拿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