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妤姐姐,我不是傻子,其實我也看得出來,這幾年海洋和陸地的關系越來越緊張了。”
“長老們總是對我們這些小輩耳提命面,絕對不允許我們上岸,更不允許接觸到陸地的獸人。”
魚兒目光平靜了下來:“越是這樣,我反而越能感覺到海洋的波動,這種隱藏在死水下面的混亂,遲早會毀掉所有人的。”
“我想盡可能地變得強大起來!”
寧妤深吸一口氣,認真看著她:“如果這是你的決定,那我尊重。”
她摸摸小姑娘的長發:“好像突然之間長大了呢?”
魚兒沒有說話,她是從什么時候長大的,貌似就是這一次。
面對強大的巨齒鯊,她毫無還手之力,只能等待著別人來救。
面對莉雅的污蔑,她同樣沒有應對的能力,只能用眼淚掩蓋自己的懦弱。
她不想這樣。
“我想變得強大,不僅僅是為了你們,也是為了我自己。”
“長老們從小就被愛給我們講,人魚公主的故事,傳說她強大又美麗,擁有著全海洋最溫柔的心。那天,海岸上的巨浪將一位皇子沖入海中,公主不忍他受傷,親自出手相救。”
“同樣,她也愛上了這位皇子,甘心為他抹去魚尾,化為能夠獨立行走的雙腿。”
魚兒眼底閃過一抹哀傷:“其實在那之前,人魚是沒辦法來到陸地的。我們就和其他海洋生物一樣,離不開大海,可公主用自己的精神力改變了一切,從此S級以上的鮫人都擁有了直立行走的能力。”
“原來是這樣。”
寧妤還是第一次聽說這些故事,她以為人魚是天然就可以直立行走呢。
不過,她突然想起一個重要的問題:“你可以直立行走嗎?”
魚兒楞了一下,搖了搖頭:“我精神力還沒到S級。”
小姑娘瞬間不高興了,眼淚要掉不掉的掛在睫毛上,看起來楚楚可憐。
“怎么辦啊?”
她似乎是忘記了這個關鍵的問題,現在突然提起來,整個人都慌了。
“難道我注定沒辦法和你一起走了嗎?”魚兒滿臉絕望。
寧妤看著實在是于心不忍,干脆說了一句:“你先別著急,都已經過去這么久了,也許長輩們還有其他辦法呢?”
“對!”魚兒瞬間重新振奮起來,她覺都不睡了,馬上游了出去。
“寧妤姐姐,先睡吧,不用等我了,我要去找婆婆好好問一問!”
寧妤無奈地搖搖頭,慢慢閉上眼睛,呼吸平穩起來……
而此刻,陸地上早已掀起了軒然大波。
韓赴霆和安魯費盡心思,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海岸邊,可當他們連夜趕過來的時候,卻發現這里早已人去樓空。
偌大的臨時基地早已被海水淹沒,墻壁發潮,上面還有水漬,入眼之處到處都是一片狼藉。
看得出來,這里之前經歷了一場大難。
韓赴霆在來之前,心中就有種不好的預感,可真的來到這里,看到眼前的這一幕,他渾身發抖,聲音帶著難以壓抑的恨意。
“安魯,這里……”
安魯身子晃了晃,他是人魚,比韓赴霆更能感受到這里之前發生的事情,唯有大海的憤怒,才能將這里變成一片殘骸!
“韓,你冷靜一點,你確定寧妤是被帶去了這里嗎?”
韓赴霆冷靜不下來,他眼眸通紅,隱隱約約有怒吼聲傳來,這是他暴怒的表現!
“我冷靜不了,消息不會有假,即便這里早已經被海水淹沒,我也能感覺到她的氣息!”
他們之間的羈絆是最深的,畢竟有過一個孩子。
安魯面如死灰,心底最后的希望也跟著破滅了,如果連韓赴霆都這樣說的話,那就證明,寧妤真的遇難了!
“不,我不相信!”韓赴霆一聲暴喝,眼底布滿紅血絲,“她那么厲害,怎么可能因為這點事情就沒了!”
“寧妤一定還在!”
韓赴霆不相信,發瘋似的往樓上跑,樓梯本來就是木質的,這段時間長期泡在海水里,根本支撐不住他的重量,發出吱嘎聲響!
“韓!”
安魯目眥欲裂,連忙朝著韓赴霆沖了過去,只可惜他去晚了一步,韓赴霆已經一腳踩空,摔在地上,泥濘和海水染濕了他的衣服,顯得無比狼狽。
他發誓,這是被稱為高嶺之花的韓赴霆上將,此生最狼狽不堪的一次。
“韓,你冷靜一點,現在樓梯已經不能用了,如果有海難的話,大概率會從下往上層層淹沒。”
“按照正常的求生路,他們應該往樓上跑,看看天臺,說不定寧妤就被他們藏在那里。”
安魯的話,讓韓赴霆瀕臨消失的理智重新回歸,他爬起來狠狠抹了一把臉。
“調飛船,我要升空!”
此刻,他只恨自己不是鳥類,沒有翅膀,不然就能飛上去查看了。
片刻后,飛船升空,放下升降梯,將他們二人送到天臺上。
安魯:“樓梯都已經被毀掉了,他們只會在天臺。”
韓赴霆顧不了那么多,快速跳了下去,直接來到天臺上,左右環顧四周。
整個天臺都顯得空蕩蕩的,這里貌似是下過雨,甚至還有雨水在下方堆積。
“走,我們分開找。”
兩人分頭尋找寧妤的蹤影,但誰也沒能找到,反而是韓赴霆在一個角落里發現了奄奄一息的工作人員。
他眼睛充血,猛地抓起工作人員的領口,狠狠的扇了一巴掌。
那個工作人員看樣子已經在這里被困了好幾天,臉上毫無血色,甚至還有點面黃肌瘦,他掙扎了半天都睜不開眼睛,明顯是缺少能量。
安魯推開韓赴霆:“讓我來。”
他從懷里拿出一管營養液,直接灌入口中,營養液入口的那一瞬間,工作人員臉色好轉了許多。
慢慢地,他也有了力氣睜開眼睛,可看見面前兩人的那一刻,他頓時瞪大了眼睛,險些當場昏過去。
“韓上將!”工作人員聲音顫抖,哆嗦著身子,生怕韓赴霆一時沖動把他處理了。
“韓上將,您聽我解釋,事情絕對不是你想的那樣!”
韓赴霆冷笑,已然沒了耐心:“那是什么樣?”
他猛地牽著對方的脖子,臉上失去了表情:“我只問你一遍,寧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