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是最難控制的?!卑掺攪@口氣,會中招也沒有辦法。
畢竟,誰能接受死去已久的親人,站在自己面前呢?
“你放心吧,我暫時還沒有親人離開,也沒有執(zhí)念?!?/p>
他唯一的執(zhí)念就是寧妤,而寧妤現(xiàn)在還活得好好的,根本不屬于亡靈。
所以安魯才能在迷宮中一直保持冷靜。
“繼續(xù)往前走吧,先離開這里再說。”寧妤低頭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骨劍,劍身依舊閃爍著紅色的光芒。
骨劍和大皇子相連,如果大皇子出事,骨劍不可能如此安穩(wěn)地躺在她的手心。
寧妤嘆了口氣,這一次她和安魯背對著背,慢慢地加快了速度。
大概是因為已經(jīng)有人中招了,所以兩人格外的小心,奇怪的是,大皇子進入鏡中世界之后,亡靈居然越來越少了。
“按理說,馬上就是迷宮的中心,這里的亡靈應該越來越多才對?!?/p>
可現(xiàn)在去反其道而行之,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寧妤顧不得那么多,她有一種預感,如果再不離開這里,恐怕他們幾個人就要都栽進去了。
“安魯,加快速度,不要管那么多了,直接跟著我走!”
兩人同時加快步伐,一路暢通無阻,可是快要到達出口的時候,寧妤卻停住了腳步。
安魯皺眉,臉上有些著急:“怎么突然停下來了,前面發(fā)光的地方,應該就是迷宮的出口吧?!?/p>
“不,我只是在想,鏡子里有亡靈,那這些迷宮是什么呢?我們離開這個迷宮,難道就能出去嗎?”
而且,這一關如果這樣來看,難度是不是不夠格?
“第一關的時候,我們每個人的幻境都是不一樣的,是大章魚專門根據(jù)我們心中最渴望的存在定制而成。”
“其中我的幻境是莫名其妙離開海底,然后身邊的雄性突然造反,讓我成為了新的女皇?!?/p>
“可他們每個人都太離譜了,根本不像真正的自己,所以我才能辨別出來,從而離開?!?/p>
“那你的幻境呢?”寧妤問。
安魯臉色一變,明顯有些排斥,他扭過臉:“沒什么好說的,幻境都是虛假的。”
“你看到了我對嗎?”寧妤平靜地看著他。
安魯痛苦地閉上眼睛:“嗯,你說的沒錯,我的確在幻境中見到了你?!?/p>
“你陪我永遠留在海底,沒有韓,更沒有黑金,只有彼此?!?/p>
這是他心底最深的愿望,但這些話說出口去,總覺得有點難為情。
“我在你的幻境中有破綻嗎?”
安魯猶豫了片刻,還是點了點頭:“有,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
可他最后還是選擇了沉淪,這就是幻境的高明之處。
“沒錯,這些關卡應該是一關比一關難,而現(xiàn)在我們所經(jīng)歷的這些,完全可以規(guī)避,根本比不上上一關的難度?!?/p>
“既然眼前就是出口,那真正的挑戰(zhàn),應該就在這出口中。”
寧妤幾乎已經(jīng)可以想象到,等會兒會經(jīng)歷什么。
有可能再次見到自己的母親,有可能是另外一場幻境。
總之,一切都和做夢一樣。
她深吸一口氣,認真地說道:“從現(xiàn)在開始,我說的每一句話,你都要記住?!?/p>
“幻境永遠都是幻境,里面的任何存在都不是真實的,而我們應該活在當下,而不是虛假之中?!?/p>
“安魯?!?/p>
寧妤伸手摸著安魯?shù)哪槪垌褂吵鏊菑埦碌哪槪骸耙欢ㄒ鰜?,無論在里面發(fā)生什么,都要走出來?!?/p>
“記住了嗎?”
安魯皺眉,順勢捏起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吻:“我記住了,我一定會出來的。”
“那就走吧?!?/p>
寧妤閉上眼睛,任由白光將自己吞噬,她也不知道這一次究竟會去往何方,但她不害怕。
不知過了多久,寧妤終于再次睜開了眼睛。
耳邊充斥著孩童們嘈雜的聲音,還有家長無可奈何的訓斥聲。
這種種跡象都代表,這里是游樂園,而她現(xiàn)在正在旋轉(zhuǎn)木馬上!
寧妤呆住了,她第一反應就是呼喚系統(tǒng):“系統(tǒng),你還在嗎?”
【我在,主人?!?/p>
“這里是幻境嗎?”
【當然。】
“可是,既然是幻境,你為什么還能存在?”
這個幻境做得這么逼真嗎,居然能把系統(tǒng)也搞出來。
【主人,其實你的上一個幻境我也在,只是你沒有呼喚我,我不能隨便說話而已。】
【你好好看看這周圍,是不是很熟悉?】
寧妤仔細的環(huán)顧了一下,的確如此,她發(fā)現(xiàn)了很多蛛絲馬跡。
她從旋轉(zhuǎn)木馬上跳下來,往前走了幾步,這里不是什么游樂園,而是老式公園,公園內(nèi)部有一處小角落,被人命名為游樂園。
在這里,充斥著一些老舊的設備,比如,旋轉(zhuǎn)木馬,摩天輪,海盜船等等。
但是摩天輪因為出過幾次事故,已經(jīng)完全停運了。
寧妤將周圍的一切都收入眼里后,神色越發(fā)復雜,因為這里不是獸世。
她繼續(xù)往外面走了走,看著越發(fā)熟悉的設施,還有腳下的水泥地,吐出一口濁氣。
“這里是現(xiàn)代,對吧。”
【是的,這才是這一關最大的考驗。上一關,考驗你能否發(fā)現(xiàn)破綻,這一關考驗的應該就是你的意志力了。】
寧妤這會兒也已經(jīng)看出了他們的套路:“呵,先拿糖衣炮彈去轟炸我,然后再打感情牌,他們的手段還真是層出不窮呢?!?/p>
不過,既然來都來了,她也沒什么好挑剔的。
在滿天都是飛船的獸世待了太久,寧妤重新回到略顯落后的現(xiàn)代,還真有點不適應呢。
她離開公園,然后在馬路上漫無目的的走著。
突然,寧妤發(fā)現(xiàn)了一個熟悉的地方,她抬起頭,看向自己面前的大鐵門,旁邊豎立著一塊牌子。
上面寫著——小紅花孤兒院。
“孤兒院!”
寧妤驚奇的瞪大眼睛:“這是我小時候住過的那一家?!?/p>
她小時候就在這里生活,被院長媽媽帶大,后來院長媽媽走后,孤兒院也被拆遷了,她回來的時候,這里只剩下曾經(jīng)的牌子,被隨便丟棄在路邊的垃圾桶里。
她去問過政府,工作人員說,這個孤兒院太老舊了,已經(jīng)沒有什么存在的必要,而且里面也沒有孩子們住進去。
他們打算把這里拆掉,改成商業(yè)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