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在說什么？”

鯤鵬眨了眨他那雙跟放大版兵乓球似的大眼珠子，試圖從中傳遞出真誠感人的信號。

奈何那雙卡姿蘭大眼睛，早已被折磨得黯淡無光，他的信號根本沒有傳遞出來，更像是兩盞將要熄滅的煤油燈，渾濁不堪。

素月屈膝坐在他面前，雙手撐著下巴，腮幫子擠出一個圓潤的弧度，笑盈盈的，清冷的臉上有那么一丟丟可愛。

“先前你的表演已經夠漏洞百出了，只不過，你好歹還有點用處，我也可以勉強當做什么都沒發現。”

“但你非要把狐貍尾巴擺到明面上，你叫我還怎么裝瞎？”

鯤鵬眼皮子跳了跳，裝傻充愣：“吾有什么問題？”

素月展顏一笑，豁然出手，幻化出的巨型之手，一把攥住鳥脖子，將其提到了半空。

大大的翅膀無力撲騰了幾下，鯤鵬大驚：“吾雖有所隱瞞，但絕沒有惡意……”

素月表示不聽不聽，繼續掐著鳥脖子晃來晃去，本來就不太行的鯤鵬，腦漿都快被搖勻了。

“住手！”

“只要你愿意帶吾離開這里，吾可以把河圖洛書送給你！”

“什么？你還敢跟我談條件？！”素月下手更加狠辣，另外幻化了兩只手，揪他身上的毛。

一時間，鳥毛滿天飛。

鯤鵬壓下眼底的狠戾，大喊道：“沒有條件，給你！現在就給你！”

素月停下動作，“我要你身上所有的寶貝！”

鯤鵬：“……你別太過分了！”

幾只大手又要讓他“蹦迪”。

鯤鵬：“給！都給你！”

鳥頭晃了晃，滿是毛的鳥臉上閃過冰冷的殺意，“哇”的一聲吐出一枚芥子。

“你真惡心，居然藏這么隱蔽。”怪不得晃不下來。

素月從空間取出水槍對著呲。

就在她忙著清理芥子時，鯤鵬的雙瞳閃過一絲妖冶的紅光，下一秒紅光從他眉心竄出來，急射向素月，并且在即將靠近時，猛然炸開，紅光猶如張開的巨網，牢牢吸附在素月周圍。

“你一介樹妖，能被吾借用肉身，是你的榮幸！”

巨大的鳥身失去魂體墜落在地，紅光里響起鯤鵬的聲音。

“吾乃萬妖之師，何等尊貴強大？你眼里竟然只有那點俗物，活該被吾附身！”

紅光驟亮，一股腦從各大靈竅遁入素月的識海，他已經看到自己逃脫天道掌控，天地任他逍遙的美好日子了。

可當他真的深入識海——

“不！”

“怎么可能？！”

“你的神魂……”

“啊！”

鯤鵬像是見到了什么出乎意料的東西，幾聲慘叫后，泛著紅光的魂體最終徹底湮滅。

素月緩緩睜開了雙眼，下一秒，一室金光彌漫。

“蠢貨。”

“明知道你有問題，我怎么可能沒有防備呢？”

吞噬掉鯤鵬的神魂，接手的不止是他的遺產，還有記憶——

鯤鵬前面倒是沒說謊，他的確曾想投靠一方強者求得庇護，女媧死了，他就躲進妖庭避風頭，結果被天道當成小號充電寶關了萬萬年。

但這萬萬年里，鯤鵬并非只在大日神宮，他可以在天道的統轄禁區隨意活動。

他去了三清境，去了媧皇宮，去了其他天外天域，還通過一處封印薄弱的位置，看到了人間。

鯤鵬就像個陰暗爬行的怪物，每日透過那個窗口觀察著人間，看著那些曾經不如自己的人嶄露頭角，看著孔宣一個血脈不純的鳥族成了妖族太子……種種不甘和嫉妒，讓鯤鵬逐漸堅定了一定要回到三界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