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榆也不知道藍曦臣為什么突然想跟著他們走,藍家并不是沒有夜獵游歷的人手和隊伍,藍曦臣還是少宗主,鐵板釘釘的下一任宗主,資源隨他取用,實在沒必要跟著別家的隊伍混。
但藍曦臣就是來了。
一大早,晨露順著微黃的葉脈流淌,藍曦臣站在門前,款款輕柔的問喬榆安。
“昨晚休息得如何?”
剛起身就能看見一張俊臉在眼前晃,喬榆心情很不錯。
“還好,如果你們昨天送來的小食(晚餐)能正常點,就更好了?!?/p>
喬榆很久之前就聽說藍家過的是苦行僧的生活,每天盡吃些狗都不吃的玩意,涮鍋水都比他家的飯菜有滋味。
原本她還想在藍氏多待幾天,等魏嬰薛洋把藍氏家規抄完再離開,結果吃過一頓飯,立刻改了主意,所有人一致決定,天亮就走,早飯也不吃了,到山下再補上。
薛洋更是怒干了一晚上的糖果,才把嘴里的苦澀味去掉,邊吃邊抱怨,以后再不來了。
沒想到藍曦臣動作比他們還快,晨霧朦朦,他便溜達過來了,正巧看見孟瑤安排眾人將用具歸位,一看就是要走人的架勢。
他毫不意外,舉著一盤糕點說:“這個不苦,先吃點墊墊吧,等下山,我帶你們去彩衣鎮最好吃的面館吃早飯?!?/p>
喬榆剛想贊他貼心,腦子一轉,發現不對勁:“你跟我們一起走?”
藍曦臣溫潤的眉眼如畫,在晨霧朦朧中,美貌也猶如明珠華燦,他含著笑點頭,“你說的,世界這么大,趁著年輕當出去多看看。”
這是喬榆用來教導身邊姑娘們的話,希望她們無論能不能修煉,都不要被某些東西困住。
但從藍曦臣嘴里說出來,明顯不是那個味兒了,喬榆接過碟子,沒好氣的堵他:“說人話!”
藍曦臣:“只是覺得跟你們一道,或許能見識到很多見不到的風景?!?/p>
喬榆這下聽懂了。
藍曦臣是少宗主,十分危險或者距離遙遠的除祟任務通常輪不到他,他甚至無法頻繁離開云深不知處,結丹五年,還比不上結丹兩年多的藍湛夜獵次數多。
藍曦臣性格再好,如今也是個少年人,怎么可能不向往外界和自由?
他單獨出門,肯定不被允許,但如果是跟著喬榆,那就簡單了。
只要喬榆發話,藍啟仁絕不敢阻攔。
“拿我做擋箭牌來了?”喬榆下定義。
藍曦臣從從容容的向她作了一揖,“但有所請,不知如何報答阿榆,只好做一新曲,聊以相贈。”
“連曲子都連夜做出來了,這決心不小啊,我若是不應,怎么對得起你的信任?”喬榆閑閑的打趣了他一句,還是答應了。
一路上多來些俊男美女做伴,她正求之不得呢。
喬榆讓他回去收拾行李,轉身將糕點遞給薛洋等人,并未注意到藍曦臣垂眸掩下的異色。
“其實不是連夜做的……”是他早就為她譜好的曲子,只是沒機會奏與她聽,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單獨與她合奏一曲。
……
藍曦臣腰間一把鋒利雪劍朔月,手里一支長蕭裂冰,翩然如仙鶴,不像是出門遠游的,更像是要去別家做客的貴公子,藍啟仁那眼神無比凄涼,好像生怕這個侄兒出去一趟,就回不來了。
山下的小面館里,喬榆將四塊陰鐵都拿出來。
薛洋將其拼成了一個空心玉環的形狀,說道:“缺失的這塊應該就在屠戮玄武身上了?!?/p>
聞言,藍曦臣才關注到薛洋,他對陰鐵之事侃侃而談,屠戮玄武和第五塊陰鐵的事連五大世家都不知道,他卻一清二楚,看來喬榆能集齊陰鐵,多有賴于薛洋。
更別提薛洋頂著與陰鐵相關的薛姓,藍曦臣很難不知道他的來歷,只是他從不多嘴,也不深究,更沒有發表過意見,完全就是個隨行的小跟班模樣。
大家都在發愁怎么找陰鐵,喬榆卻拿出了一張十分詳盡的中原地圖,里面等比例標注了山川河流、地脈走勢,甚至是邪祟易出沒區域,看得藍曦臣眼中異彩連連。
喬榆說:“一塊陰鐵就足以迷惑人心,更何況那么大的主體,屠戮玄武身上那塊定是被封印了,不露氣息,難以用陰氣追蹤,但我們可以試著找屠戮玄武?!?/p>
屠戮玄武暴虐弒殺,當年封印玄武,世家須得精心挑選合適的地方,要隱蔽,要遠離人煙,要困住玄武,要能長久留存陣法……
而且玄武領地意識極強,周圍幾十里怕是都沒有多少活物和邪祟,這一點就足以他們將范圍大幅度縮小了。
“中原腹地?”魏嬰點了點皖地一帶。
喬榆拍板:“既然有了搜尋范圍,那就出發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