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凜從未對阮嬌嬌說過如此重話。
至少在眾人面前從未有過。
蕭凜帶著天啟宗的弟子去追捕重明鳥,留下百大宗門的人在原地看著風輕和阮嬌嬌。
他們看阮嬌嬌的表情有些玩味。
都說這仙門宗派里的小師姐善良明媚,可今日竟然對一個后輩之生出如此重的手。
阮嬌嬌此時想要解釋,可事實就放在眼前,她百口莫辯。
“風輕,你好深的心機。”
她惡狠狠地咬牙奴才風輕。
風輕不過聳聳肩,表情云淡風輕。
她壓低聲音道:“阮嬌嬌,看到了嗎?蕭凜可以為了任何事拋下你,他不愛你,自然不會聽你解釋,他這種人,只愛他自己。”
阮嬌嬌崩潰。
她還想再次對風輕出手。
卻是被另一道渾厚的力量擋下。
“天啟宗未來的掌門竟然如此看不上我大炎,日后,我大炎也不必再與其交好了。”
是裴暨!
隨著裴暨到場的還有一灰袍道人,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間,風輕所有的血都聚集到了頭頂,手腳冰冷,紫霄道人,也就是她前世白衣無塵的好師尊,他既出現,看來今晚便無法在這里借助其他人的力量處決掉阮嬌嬌了。
見到紫霄道人,阮嬌嬌最先紅了眼眶。
“嬌嬌,你身為天啟宗的掌門繼承人,今日竟然做出如此出格之事,你可知錯!”
阮嬌嬌瞪大了雙眼,眸中蓄滿了淚水。
“師尊,不是我的錯,是她——”阮嬌嬌指向風輕。
裴暨適時輕笑一聲。
“阮少掌門這話說得針對,是我大炎女官故意想尋死,且她還故意跑到你天啟宗專門關押罪犯的黑沼尋死,是朕的第一女官有錯,她這滿身傷痕定然都是她自己所傷,阮少掌門怎么會有錯?你是天之驕女,而風輕不過是我大炎的一名女官,她名如螻蟻,就如同我大炎于天啟宗一般,一國,哪能與天下第一宗門相提并論,是風輕的錯,既然得知阮掌門想要殺她,她怎么能夠反抗,她應該乖乖的將自己的性命奉上,省得阮少掌門動手,是不是?”
裴暨此話說得陰陽怪氣。
幾次讓紫霄道人的臉掛不住。
可奈何他們理虧在先,眾目睽睽之下,根本沒有反駁的余地。
“嬌嬌,你還不與風女官道歉?”
阮嬌嬌不情不愿的拽著衣角站在原地不動彈。
裴暨又道:“可別,阮少掌門哪能卑躬屈膝,我大炎女官只不過是差點丟掉一條命而已,可紫霄道人你要讓阮少掌門低頭的話,那她丟失的可是自己高貴的尊嚴啊!”
百大宗門的人神色各異。
也大致都對天啟宗有些許不滿。
不都說天啟宗最為公正嗎?可這紫霄道人如今竟然如此嬌慣門人,怎么能成為百大宗門的表率?
“嬌嬌,跪下,認錯。”
紫霄道人這次沒有再給阮嬌嬌耍脾氣的機會,他手中拂塵一揮,阮嬌嬌的膝蓋一疼,對著風輕便跪了下去。
“如此,可夠了?”
紫霄道人看向裴暨,他自然不在乎風輕一個小姑娘的死活,可裴暨畢竟是一國之君,紫霄道人對之還是有著幾分敬重的。
可裴暨卻將視線轉向風輕,顯然是在詢問風輕的意見。
風輕適時垂眸。
掩去眼中得意。
“陛下,黑沼好黑,微臣當時好怕。”
“你才被關在黑沼多久?你怕什么?”阮嬌嬌出言相譏。
可這也坐實了之前阮嬌嬌故意針對風輕的舉動。
紫霄道人心中暗罵了一聲蠢貨之后便連忙道:“阮嬌嬌不守宗規,罰入黑沼一月,斷其吃食,五感,時間到后方可出黑沼。”
“師尊,師尊我不去,你斷我五感,黑沼那般可怕的地方我如何挺得過去?師尊,你怎么能為了一個女官這般重罰我?師尊?”
阮嬌嬌的呼聲漸漸淡去。
眾目睽睽之下。
紫霄道人將阮嬌嬌關入了黑沼。
“如此,可行?”
這一次,紫霄道人將視線轉向了風輕,他臉上雖然依舊掛著慈愛的笑容,可他握著拂塵的手關節處分明已經微微泛白。
風輕垂首。
“紫霄道人乃百大宗門之尊,所行自然無比公正,風輕不敢置喙。”
人群散去。
裴暨在一旁與其他宗門掌門說話拉著關系,洛澤川則是連忙上前扶著風輕。
“都怪我,沒想到小師姐,呸,沒想到阮嬌嬌是這樣的人。”
“與你無關。”
風輕不過是將計就計罷了。
如今計劃已成,她還順利的衍生出雷靈根,面對這天大的意外之喜,風輕覺得自己所受的傷再值得不過了。
“風小友很是聰慧,年紀輕輕便已經懂得順勢而為了。”
紫霄道人忽然出現在風輕身前。
他看著風輕笑得溫和,接著道:“風小友借力打力,先前倒是差點讓本道下不了臺。”
“紫霄道人言重了,風輕人微言輕,是貴派少掌門因為蕭三皇子之事咄咄相逼,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紫霄道人笑了又笑。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洛澤川,拍了拍他肩膀道:“日后,你會有大機遇。”
洛澤川心下咯噔一聲。
紫霄道人又看著風輕笑道:“風家小朋友不知道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
風輕抬首。
紫霄道人接著道:“過慧易夭。”
風輕莞爾一笑。
不懼回道:“自然知道,可不知紫霄道人是否也聽過另一句話。”
她笑容淺淺。
“天道輪回,因果報應,可我不信這些,有些惡人若是天不收,那便由我來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