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少年心性成熟了。
亦或者是察覺到了風輕不愿明說卻昭然若揭的答案,他們后來也再也沒有討論過這個問題。
這次重新回了道觀。
不知是不是因為青霞國師特意交待過,所以純陽子和無為散人對風輕他們的態度與之前有了很大的不同,恭敬而疏離。
他們每日三餐吃得倒是極素。
緋月后來再見到帝白翎的時候便覺得這小子像是隔了一晚就變了個人般,不止是外貌,就連性子也變得冷淡,偶爾的時候還會有點小傲嬌,緋月再想像以前以往逗弄一下帝白翎也是不能夠了,因為少年那雙眼睛總是會給她一股疏離的清冷感。
還沒接近便會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
倒是風輕,隨著國師所說的七星連珠之夜越來越臨近,她的眉頭也越皺越緊,之前重新回到此處道觀的時候青霞國師便說過,若是風輕她執意不插手此處事的話,那便選著半月后的七星連珠那日回去。
此事風輕與緋月說了,也與帝白翎打過招呼。
帝白翎那日的臉色很是難看。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風輕,而后默不作聲的轉身便走。
緋月在他身后叫了很多聲,帝白翎卻硬是一下頭都沒回。
“別叫了,那娃眼淚汪汪的,他要是此刻回頭,你們才收不了場。”青霞國師從一旁走出,她看著少年離去的身影吐出這句話。
風輕與青霞國師頷首,算是見過禮。
緋月覺得這青霞國師是知道的不少,可對其并沒有多少好臉色,估計到現在緋月都還記恨著半月前青霞國師突然帶著風輕失蹤好幾日的事。
她并不理會到來的青霞國師,只是急急的道:“小主人,你看白翎那小子這么可憐,他在這里有沒有親人,我們能不能帶他一起走?”
“你們帶不走她,你小主人也知道這一點,要不然這些時日,她就不會竭盡所能的想要將自己畢生所學都傳授給那少年了。”搶先回答緋月的依舊是青霞國師。
緋月回頭瞪了一眼青霞國師。
繼續對著風輕道:“小主人,你想想辦法,或許我們去請教一下這個世界的最強者,不是說九重靈藥師能夠逆轉空間,穿越時空嗎?那我們去尋到她,或許她就可以幫我們完成這個愿望了。”
“九州之上,如今能夠修煉精神力的人少之又少,青霞國師,八相靈藥師,她便是如今九州之上最厲害的靈藥師。”
這一次,回答緋月的是風輕。
她不是沒有想過辦法。
她也心軟過。
所以在她和帝白翎從湖邊回來之后,她便去見了青霞國師,青霞國師帶她去見了天命垣。
“天命垣?那是什么?”緋月發問,語氣充滿疑惑。
天命垣,萬物所遵行的軌道。
世間一切生物都在軌道上按部就班的圍繞旋轉中,距離天命垣軌道越近的便是對整個天道影響最大的生物,而風輕與緋月她們此時排在若干圈之后,這便說明,她們對這個世界的影響可謂是微乎其微。
“那這不就是正好,我們帶著白翎那小子一起回去,反正他在這里無依無靠,像我和小主人這么厲害的人都影響不了天命垣的運動,更別說那小子了,小主人,今晚就是七星連珠之夜了,你便松口帶這小子走吧,他要是知道你愿意帶他一起回去的時候,他肯定不知道高興成什么樣子。”
聞言。
風輕的神色變得有些期艾,她打斷了正在喋喋不休說話的緋月。
“緋月,我們帶不走阿弟。”
“啊,為什么?”
青霞國師這時緩緩走向緋月,她接過風輕的話道:“因為,他乃天命垣的主心軸,整個天命垣若是失去了他將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地,他事關整個九州國運,得之,護之,守之,可保萬世昌平,可若是失去了主心軸……”
那整個天命垣將會徹底亂套。
城之不城。
國之不國。
三界混亂。
人妖魔將會失去原本的生活秩序,整個九州,將會萬劫不復。
緋月聽完青霞國師的話,整個人如遭雷擊,她怎么沒想到,帝白翎那個還不如自己一半厲害的小弱雞竟然會是整個天命垣的主心骨,難怪那般注重情義的小主人方才見到帝白翎那般難受落淚依舊一言不發。
“那帝白翎知道這些嗎?”
青霞國師搖了搖頭。
“他不知自身衡重,國運系于他一身,他只有盡早化龍,成為整個九州的守護神,這才能讓九州避免一次極大的劫難,而他要化龍,就必須突破自己的情感障礙,人世間的酸甜苦辣,他都得一一體會,愛恨情仇,也缺一不可。”
青霞國師深深的嘆了一口氣繼續道:“你既然已經選擇離開,總不能再將我們最后的希望也帶走。”
天命垣重所有的星宿都圍繞著主心骨轉動,無一例外,可只有風輕這顆來自于萬年之后的星宿,她——是唯一的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