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彧視線順著玉笛往上移。
風輕握著玉笛的手沒有松開半分。
他不可置信的看著風輕,阿姐怎么會舍得傷他?阿姐以前可是最疼他的了。
“阿姐……”
池彧的手伸起,他想要去撫摸眼前之人。
豈料風輕秀眉緊蹙,身子后退半步,眼神嫌棄且警惕的看向池彧。
隨著少女后退半步,玉笛也從池彧的身體抽離出來。
池彧右手捂住小腹位置,溫熱的血液傾灑出來,將小腹前的衣裳染得透濕,可池彧感受不到小腹的疼,他頭發凌亂,猩紅著雙眼看向風輕的背影,饒是到了這個時候,風輕也不愿再看他一眼。
“阿姐……”
他伸出手。
像是多年前被人拋棄的那條小狗。
孤獨而又無助。
手上的鮮血滴入身下土地,池彧眼神破碎,半跪在地上,青絲垂在身旁,他伸出的手再無人攙扶,只是那樣停在半空。
池彧坐在地上。
眼神渙散。
笑容苦澀。
他該是忘了,就算前世的葉緲再怎么心軟,再怎么對他好,她骨子里也是驕傲執拗,眼里容不下半粒沙子的,前世他的后退,他的不作為,他的冷眼旁觀,對于葉緲來說就已經是赤裸裸的背叛了。
所以幾次相遇。
明明他近在眼前。
明明只要她肯開口求助自己那些困難就能迎刃而解,可她沒有。
葉緲自從作為風輕重新回到這個世上開始,她就不想再與他池彧有任何牽扯。
只有他還困在原地幾百年出不來。
“對不起……”池彧喃喃。
“阿姐,在你死后,我真的很后悔,不止一次的后悔,我恨他們所有人,也恨當時的我自己。”
當初逼得風輕神魂俱滅,池彧雖然不是劊子手,可對于風輕而言,池彧也和幫兇差不多,這一世她所修無情道,早就斬斷了過往情絲,不會再因為池彧掉幾滴淚,下跪認錯而心軟原諒他了,葉緲,早就死了幾百年了。
池彧拖著重傷的身體緩緩站起。
“阿姐是不會原諒我的了,是不是?”
“若是我現在殺了你,你會原諒我嗎?”
風輕沒有回頭,只是平淡的問出這一句話。
對于池彧,風輕已經從一開始的耿耿于懷再到如此的釋懷,她恨過,怨過,可之前池彧畢竟剛奮不顧身的救下她,風輕不愿意原諒池彧,卻也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殺了池彧。
身后久久沒有回應。
池彧笑道:“我這條命本來就是阿姐救的,阿姐既然不想要我了,現在拿回去便是,我不會怪阿姐的,永遠……都不會。”
少年的笑容多了幾分薄涼與自嘲。
過去的他曾對著葉緲有著變態的占有欲。
可那時候葉緲是天之驕女,無人能攀登,他也只能站在山腳抬頭仰望,他那時候多想神女能夠臨世,能夠站在自己身邊,他多希望自己能夠獨自擁有那輪清冷的明月,可最后,鏡中花,水中月,一場空。
徹底失去阿姐之后他才知道。
原先的他錯的有多離譜。
如今他只想要待在阿姐身邊,若她針對自己深惡痛絕的話,那死在阿姐手里,對自己來說未嘗不是一種解脫。
池彧的聲音剛落下。
不遠處的青靈劍受到召喚,立馬飛到了他手中。
池彧手持青靈劍便要自刎在風輕身前,風輕回首,揮動石子將青靈劍打落,她語氣不善道:“池彧,到現在你還想要道德綁架于我?你可以死,可是你不該死在這里,你既然要贖罪,那就不要只知道以死來結束這一切。”
“如果你真的像你所說的那般愧疚不已的話,那你為什么不站出來揭露天啟宗的罪行?我便不相信幾百年來,天啟宗上層所發生的那些齷齪事,你就當真半點不知情?”
“池彧,你連死都不怕,那你就將這條命留著,等出了詭秘之境,你聯合百大宗門去揭露天啟宗紫霄道人和阮嬌嬌的嘴臉,那樣的話,我還會高看你一眼。”
……
風輕的話一句一句落在池彧心上。
他抬首渴望道:“如此的話,阿姐便能原諒我嗎?”
“不能。”
希冀的眼神再度染上灰敗。
可池彧這一次卻沒有再尋死,阿姐既然說他或者還有意義,那他便將這條性命留著,待最后實在沒用了,他會將自己的這條命還給阿姐。
池彧拖著沉重的身體,拿著青靈劍。
緩緩的走出了洞門口。
他要去尋蕭凜,他要與蕭凜他們在一起,先前不是說紫霄道人也來了嗎?
深入虎穴,與虎謀皮,他定然會拿到想要的一切證據為阿姐正名。
池彧走后。
洛澤川才神色不安的走了進來。
“風輕,池彧的傷?”
“我捅的。”
“他可是化神境的高手啊!”
“嗯。”
洛澤川不知道接什么,又問道:“那他現在要去哪里?”
風輕眼皮都沒抬一下,只道:“不知道。”
池彧走后。
風輕帶著洛澤川也立馬離開了此處山洞,有了之前風輕所制作的簡易靈紗,他們這一次避開了大部分的妖獸襲擊,洛澤川跟在風輕身后,審時度勢,有時也提前理清路障,要進入鏡中鏡也不是只能宗門聯合,只要風輕與洛澤川的實力足夠強,還是能順利撕開鏡面,進入其中進行歷練修煉。
一路上。
兩人風餐露宿,勤加修煉。
有了風輕的指導,洛澤川的實力呈直線上升。
而自從風輕從異度空間中出來之后,識海中的帝師尊就幾乎沒有露過面,他還在研究骸骨的切入點。
半年時間過去。
風輕與洛澤川的皮膚都被曬成了健康的小麥色。
洛澤川的身體愈發強壯了,期間白虎還在路上偶然獲得了祖先蝶影虎的血脈傳承,將其體內原先的獸元血脈激活不少,白虎的實力也成功的升入更高一階段,洛澤川也因為契約妖獸白虎的進階實力大漲,現在竟然已經到了元嬰后期境,與風輕的元嬰圓滿境只有一墻之隔。
而隨著洛澤川實力大漲。
他們所遇到的妖獸級別也越來越高,所收服的妖獸元丹也越來越多。
風輕手腕之上的蛇形手鏈將其妖獸元丹的獸毒盡數過濾之后,獸元之力轉化為精神力為風輕所驅使利用。
因此。
風輕的精神力也在一個下午倏然漲到了四段靈藥師天階,只需要再有一點推動,入五道靈藥師也只是早晚的事。
不知是不是池彧的原因。
之后這半年時間,蕭凜與阮嬌嬌倒是沒有再來找過他們麻煩,這也才使得他們的修煉能如此精進,進步神速。
一年后。
風輕帶著洛澤川,兩人成功的來到鏡中鏡的結界之前。
彼時。
聚集在境外的人加起來不過百位,與之前進入此詭秘之境的萬數人相比少的可憐。
遙遙相望。
風輕的視線再度與幾人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