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輕經常要進山。
有時候一去就是好多天。
帝白翎便乖乖的待在月吟小筑修煉風輕給他的功法,有時候他也會幫著風輕給其他人看病,只是大家都說他脾氣古怪,也不與人交談,只是別人叫他“喂”的時候他會怒目圓瞪,一字一句的告訴別人自己有名字。
別人問他叫什么名字,他又不告訴別人。
后來有人跟著風輕一起叫帝白翎“阿弟”,帝白翎便又開始生氣了,他一整天都板著臉不說話,后來還是緋月問他怎么了的時候他才極為別扭道他不喜歡別人也叫他阿帝,還說這個稱呼只有風輕可以叫。
緋月調侃。
“不叫你阿弟叫你什么?你個小蘿卜頭。”
“可以叫我白翎,風姐姐說了,我穿白衣很好看。”
“是我與你風姐姐說你穿白衣很好看的,你怎么就只記得她夸你的好話呢。”緋月在一旁氣鼓鼓的反駁,帝白翎便迅速紅了臉,抱起手中的草藥一溜煙的跑到小院里去曬草藥了,自從風輕來到爐鼎世界之后,至少對于小男孩帝白翎來說,她確實是他的救贖。
風輕教帝白翎修煉。
帝白翎在修行上面很有天賦。
至少風輕覺得自己與之比起來實在是有些汗顏。
他才初學劍術,以前風輕教過池彧,池彧那時被稱為宗門第一天驕,可領悟劍術,悟出劍意也整整花了三載時間,可帝白翎只用了一個月時間,他隨手起劍,以竹棍枝條為武器,便可帶出劍氣。
風輕本來以為帝白翎在劍術上面堪稱鬼才便已經極為不得了了,沒曾想他在修煉精神力之時所展現出來的獸元之力更是讓人嘆為觀止,他如此年幼,體內卻不知道積蓄了多少年的內力,竟然只要稍加點撥便能一連破三境。
在帝白翎又一次展示出驚人的學習能力時風輕自閉了。
不是。
怎么能有人有天賦到如此地步。
她為阿弟開心,可卻也覺得有一絲郁悶,自己多年的努力在天賦面前竟然如此不值一提。
帝白翎也察覺到風輕的情緒。
他上前坐在風輕身邊道:“風姐姐,我是哪里做得不好嗎?”
“沒有,你做得超級棒,你真是我的驕傲,我只是有點悵然,我們阿弟真是天賦異稟,在遇到里之前,我覺得自己就夠有天賦了,可比起你來,我的天賦,好像不值一提。”
帝白翎連忙起身。
他看著風輕急忙解釋道:“風姐姐要是不喜歡,我以后便不學了。”
“胡說什么,我沒有不喜歡,我們阿弟變得強大是再好不過的事了,日后遇到危險,你才能從容面對。”
風輕知道自己的情緒影響了這個敏感的小孩子。
便換上笑容重新道:“再說了,阿帝變得更強大之后才能保護我呀,是不是?”
本來失落無比的小男孩聽到這話瞬間抬起了頭。
他總有一日也能保護風姐姐的。
見到帝白翎露出笑容,風輕揉了揉他頭,示意他自己去玩,她則要準備重新設下陣法探尋阿娘的氣息,若是還是一無所獲的話,她便不能在這爐鼎世界待太長時間了,爐鼎內的時間流速雖然極慢,可留給風輕的時間也不多了。
帝白翎乖巧走開。
過了一會兒他又小跑回來,看著風輕道:“風姐姐,我再告訴你一個秘密,你不要把我當長不高的小怪物好不好?”
“怎么了?”
“我,其實我已經活了幾百年了,只是一開始我沒有時間概念,我只記得我在山中,荒野中與很多妖獸作伴,而我體內的力量,好像大多也是它們所給予的,只是在前些年我才到了這些城池之中,才開始學習說話,走路……”
帝白翎越說頭就越低。
他長不大。
或者換言之,他長得極為緩慢。
幾百年過去了,他還只是四歲稚童的模樣,他學習能力很強,可他也是才開始接觸山下的人,所以顯得笨拙和不通人情。
“你與我說這些,我都知道。”風輕回答。
小男孩原先忐忑不安的心瞬間落定。
他更是不可思議的抬頭。
眼眶還有些濕意。
眸中的震驚還沒有褪去。
“所以阿弟,你與我說這些是為了什么?”
在風輕的注視下,帝白翎回道:“我……我只是想告訴風姐姐,你超級厲害,你的天賦比我要好很多很多,我的力量累積了幾百年,所以我一點都不厲害,風姐姐才是天下第一厲害。”
原來是為了這。
風輕不禁失笑。
比起世間那些詭詐不堪的人心,活幾百年的阿弟顯得那般單純無害。
“阿弟,你要記住,下一次如果你想要安慰一個人,千萬不要用袒露自己弱點,傷害自己為前提之下去討好任何一個人。”
小男孩的眼睛亮晶晶的,他疑惑問道:“可若是那人值得呢?”
風輕的手溫柔的拂過男孩的眼眸。
一字一字告訴他:“若是那人值得,那人也是真心待阿弟的話,她絕對不會喜歡你用這種方式來給她換得安慰,若是對方要靠著你的弱點和傷口來得以慰藉的話,那么阿帝……這人就不值得你這般對她,懂了嗎?”
帝白翎似懂非懂。
卻還是順從的點點頭。
這個道理對他來說太過高深了。
不過。
風姐姐肯定是值得的,這一點毋庸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