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給我一點時間，這件事……我要好好考慮。”
方攸寧沒有立刻答應封城，她需要時間考慮。
封城卻皺起眉頭，因為他不想給她太多時間考慮。
一是怕她發現，她跟賀震霆沒有血緣關系。
二來也是怕母親發現，她就是她的親生女兒。
畢竟同在容城，容城說小不小，但說大也總會偶遇一些人。
都能跟方舟揚在街上遇見，又怎么會沒有機會偶遇她？
萬一母親遇到她，根本不需要多問，一眼就能認出她的身份。
所以，他想在母親遇到她之前，就將她送出國。
“連讓我考慮的時間，都不愿意給我嗎？”方攸寧失望地問。
“不是，我只是擔心你考慮的時間越久越痛苦，當斷即斷，或許能減輕很多痛苦。”封城解釋。
方攸寧苦笑，知道這個真相，她怎么可能減輕痛苦？
或許這一輩子，都無法再幸福起來。
只是有些事情，她必須需要時間考慮。
“三天，三天后我會給你答案。不過，你現在給我幾根你的頭發。你說你是我哥，我也愿意相信你的話。可是相信是一回事，證據又是另外一回事，我需要驗證你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方攸寧堅定地說。
“我也需要驗證，我們互相交換吧！”
封城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塑封袋，給了她一個。
當著她的面，將自己的頭發拔下來幾根，裝進了塑封袋里。
方攸寧也當著他的面，把自己的頭發拔下來幾根，裝進去給他。
“給我留個你的聯系方式，方便聯系。”
封城接過她的頭發，又提議道。
方攸寧點頭，拿出手機加了他微信，還留了電話。
“我聽說你成績不錯，你考慮好了可以想一想，去哪個國家留學，我可以送你過去。”封城又說。
“所以，你不打算讓你母親知道我的存在，對嗎？”方攸寧問。
封城沉默。
方攸寧自嘲地說：“也是，你母親那么痛恨賀鴻昌，如果知道我嫁給了賀震霆，一定會更痛苦。不讓她知道，也是可以理解。你的建議我會考慮的，謝謝你為我打算。”
“你不用謝我，這是我應該做的。當初母親生你的時候，我沒能在她身邊，否則，也不會被方舟揚鉆了空子，把你調包。如果你沒有被調包，這些年生活在我們身邊，你也不會受那么多苦，更不會，跟賀震霆在一起。”封城低聲說。
方攸寧說道：“按照年齡推算，你當時也不過是個孩子。所以用不著把責任攬在自己身上，讓自己愧疚。雖然前二十年我過得并不好，但是……算了，我先走了，等我考慮好了再聯系你。”
方攸寧沒有說完，便自己中斷。
跟他說了一聲后，站起來離開。
其實，她想說的是，她也很慶幸沒有在他們身邊長大。
否則現在，她應該也是賀震霆的仇人。
如果可以，她不想仇恨他，一點都不想。
但是這些話……算了，她也沒必要跟他說得太清楚。
“夫人，您沒事吧！”
保鏢看她出來，連忙關心地詢問。
“沒事，今天的事情不要告訴賀先生，誰要是敢說出去，誰就可以離職了。”
方攸寧冷著臉，嚴肅地警告他們。
她這個人向來還是好脾氣，好說話的。
趙川本來早就可以上崗，但是她心疼他受傷，又硬是多給他休了一個月的假。
作為老板，她好的沒話說。
還是第一次這么嚴肅地警告大家，讓這些人又驚訝又意外。
不過，也正是因為如此，大家才會意識到這件事的嚴重性。
雖然不理解原因，但還是點頭答應。
方攸寧沉著臉往外走，她也不想這么嚴肅。
可是沒辦法，這件事情不能讓賀震霆知道。
封城有句話說得是對的，沒必要讓更多的人痛苦。
回到家后，賀震霆還沒有回來。
不過，她馬上去了臥室，在他的枕頭上收集到了幾根頭發。
用塑封袋裝起來，拿著三份頭發出門。
丁路童沒想到，方攸寧又來找他。
笑著問道：“賀太太怎么有時間過來找我？”
“有事情需要你幫忙。”方攸寧嚴肅地說。
丁路童看她這么嚴肅，不禁皺眉，疑惑地問：“你找我幫忙？什么事？”
方攸寧沒說話，把三份頭發拿給他。
丁路童不解地問：“什么意思？”
方攸寧說：“這里面有三個人的頭發，你幫我做個鑒定，看看他們都是什么關系。”
“DNA鑒定？沒問題，不過，你得先告訴我，這是誰的頭發？”丁路童說。
方攸寧語氣沉重地說道：“不能告訴你，至少現在不能告訴你。不過我向你保證，等鑒定結果出來后，我會告訴你。除了你，我想不到還可以找誰幫忙，可以最快時間拿到鑒定結果，又不被賀震霆發現的人了。所以丁院長，這件事拜托你。”
“還不能被賀震霆知道？賀太太，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丁路童怪叫著問。
方攸寧說：“我知道我在說什么，所以丁院長，拜托了。”
“你別拜托我，”丁路童馬上說，“我們兩個算是熟人了，按道理你的忙，我應該幫。可是你別忘了，我們是怎么熟的。要不是因為賀震霆，我根本不知道你是誰，你也不會認識我是誰。你現在卻讓我因為幫你，而隱瞞他，這簡直就是在開玩笑。”
“如果我說，你告訴他，他會很痛苦，你還會想要告訴他嗎？”方攸寧認真又嚴肅地問。
丁路童疑惑地看著她。
方攸寧嘆了口氣，努力克制自己的眼淚，語重心長地說：“我知道你現在一定很費解我說的話，但是我現在真的沒有辦法跟你解釋。你幫我做鑒定，結果出來后，我肯定會給你滿意的解釋，好不好？”
“好吧，我相信你一次。”丁路童答應。
他還從來都沒有見過方攸寧這樣，看她的樣子，應該是發生了很大的事情。
馬上叫來專業醫生，拿去做鑒定。
因為沒有名字，所以用編號做順序。
“最快什么時候出來？”方攸寧問。
“你要是有時間愿意在這里等，很快就能出結果。”丁路童說。
方攸寧驚訝，沒想到會這么快。
丁路童解釋說：“你只要不需要很詳細的數據，只是區分有沒有血緣關系，很快就能看到結果。”
方攸寧決定留在丁路童這里等結果。
沒想到，等待的過程中，賀震霆也來了？
他敲門進來，方攸寧來不及躲，被他發現她也在這里。
“寧寧？你怎么在這里？”賀震霆驚訝。
方攸寧表情驚慌，連忙看了一眼丁路童，腦子轉得極快地解釋說：“我來做檢查，已經檢查好了，正準備離開。”
“什么檢查，我怎么不知道？”賀震霆疑惑。
方攸寧咬唇，正想著該怎么解釋。
丁路童說：“還能是什么檢查，人家想早點給你生孩子，所以檢查身體適不適合備孕。怎么，這件事你們兩個沒商量？”
“沒有，我沒跟他商量。”方攸寧快速地回答。
回答完，眼神不安地看向賀震霆。
果然，賀震霆的臉色變了變。
“你來找我什么事？”丁路童問賀震霆。
賀震霆說：“找你幫忙做鑒定。”
丁路童：“……”
扭過頭，看向方攸寧。
方攸寧的臉色也不好看。
她表情僵硬地訕笑著問：“什么鑒定，誰的鑒定？”
“趙云雅女兒和喬宇的鑒定，喬宇的DNA數據存放在醫院里，你把這個女孩的DNA跟他作對比，看看是不是他的女兒。”賀震霆回答。
方攸寧頓時松了口氣。
嚇死她了，還以為是她跟封城的鑒定。
“你拿到趙云雅女兒的毛發了？”
丁路童也很驚訝，而且很高興。
他既然跟賀震霆是發小，自然也跟賀喬宇是發小。
賀喬宇的離世，他同樣很傷心。
如果賀喬宇能留下女兒，他也替他高興。
“嗯，所以鑒定結果出來，馬上告訴我。”
賀震霆把收集到的毛發給他。
丁路童又馬上叫了人過來，拿去做鑒定。
“你要留在這里等嗎？”丁路童問。
問完后，又看了一眼方攸寧。
方攸寧說：“一定要很久吧！我們就不留在這里等了，結果出來了你給我們打電話。”
說完，拉著賀震霆離開。
賀震霆倒是也沒有反對跟她離開，因為他有些事情要跟她談。
上車后，賀震霆語氣溫和地看著她問：“為什么來做檢查，不告訴我？”
“我……對不起，我知道錯了。”方攸寧連忙道歉。
因為關于懷孕的事情，他在她知道賀家的基因后，特意跟她談過。
他這一輩子，不打算要孩子。
這也是為什么每一次同房，他都會做防護措施的原因。
因為不想讓這種劣質基因再遺傳下去，而最好的辦法就是不生孩子。
談過之后，方攸寧也答應了。
她本來對生孩子也沒有執念，一來自己還年輕，沒有想要生孩子的欲望。
二來，作為她從小到大不快樂的人生來說，她不能保證自己有了孩子后會不會愛他。
所以，完全同意和理解賀震霆的想法。
現在她卻背著賀震霆，來咨詢這件事，無論怎么看都是她的錯。
道歉，也是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