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言沉默了一瞬。
他預想了這村長夫婦會對他怎么樣。
包括但不限于,在喝的東西里加料,在吃的東西加料等等。
完全沒想到是想直接把他騙上樓嗎?
池言可不認為村長媳婦所謂讓他上去幫忙叫人,真的只是幫忙叫人。
讓一個啞巴去叫人,別太搞笑。
況且村長媳婦的意思演技有點欠缺,眼神戲不夠到位。
那算計的目光,掩飾的太差了。
池言微笑臉,表示自己可以去幫忙叫人。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村長媳婦臉上的笑以肉眼可見的濃郁,兩只眼睛都快被擠成一條縫了,“那就麻煩神女了。”
池言上了二樓,往最里面那間房走。
他走到一半,猛然回頭。
看到白色的衣角在樓梯口晃了一下,縮回去了。
池言收回目光走到房間門口。
門沒完全關上,露出一條縫。
池言打開了房間門。
屋子里黑漆漆的,不太看得清。
只能隱約看到床上有個人在睡覺的樣子。
作為啞巴的他,勢必是要進到屋子里,才能把人弄醒的。
池言試著用昨晚觸發過的言靈,想先照亮屋子,沒成功。
池言只能進去。
摸黑朝著床的方向走。
快靠近床的時候,“砰”的一聲,房門被關上了。
從門外透進來的一點光源,也徹底消失。
整個屋子,黑的不見五指。
把他關進房間,然后呢?
池言繼續朝著床的方向走,直到膝蓋磕到了床沿。
原本還能看出床上人的輪廓,現在什么也看不到。
不過,池言聽到了人的呼吸聲。
是人吧?他也不確定。
這種副本里,床上躺個怪物也是極為有可能的。
那人呼吸聲不是很穩,微微有些急促,還有些虛弱。
敵不動我不動。
所以池言就這么站在床邊,沒有動作。
他能聽到床上的人呼吸更加急促了,還伴隨著微微的顫抖和細碎的呻吟聲。
在黑暗中尤為明顯。
又過了大約一分鐘的時間,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池言從空氣中嗅到了一絲淺淡的香氣。
警惕如他,哪怕是疑似,他也迅速抬手捂住了口鼻。
他感覺到床上的人動了。
池言表情一凝,做好了動手的準備。
不過床上的人好像不是攻擊他,而是抬手掃落了床頭柜上的東西。
他聲音嘶啞的道:“滾!別靠近我!給我滾!”
床上的人掃落的東西里,有會發光的擺件。
砸到地上的時候亮了。
微弱的奶白色光暈照亮了房間。
池言瞳孔微縮。
墻上,床頭柜上,衣柜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眼睛。
池言抬頭看天花板。
天花板上也是。
布滿了眼睛。
震撼又恐怖。
池言有種自己被扒光被所有人注視的毛骨悚然感。
他下意識攥緊了掌心。
而床上的人,此時已經半靠在床頭了。
擺件的光亮并不強烈,只能讓人勉強看清他一半的面容。
長長的劉海遮去了上半張臉,下半張臉有種瘦到脫相的瘦骨嶙峋感。
攥住被子的手更是骨節微凸。
他再次開口,聲音粗糲難聽,“我說,不想死就滾出去!”
他胸口起伏的厲害,喘息聲也在逐漸變大。
似在隱忍,又似是痛苦。
池言居然沒從這人身上感覺到有敵意。
相反,這人給他一種很矛盾的感覺。
他讓池言滾出去,不像是討厭之類的,更像是害怕池言留下會發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說不準,能成為友方npc呢?
當然了,也有可能是陷阱。
到底是哪一種,試探了才知道。
這個房間里都是眼睛,池言不能用太過激的方式。
他側身,指了指門的方向,打了個簡單的手勢,告訴他,門被關上了。
他不確定床上的人是不是能夠看見。
大概是看見了的。
床上的人先是肩膀微微顫抖。
然后猛然翻身,整個人從床上滾了下來。
池言下意識后退。
捂著口鼻的手也松了一瞬。
空氣中的香味已經變甜膩了,甜膩的令人作嘔。
滾到地上的人粗重的喘了口氣,挪動著手臂艱難的朝門口爬。
他,沒有雙腿,褲管空蕩蕩的。
確認這人對自己不構成威脅之后,池言彎腰去扶他。
卻被地上的人把手給打開了。
仿佛池言是洪水猛獸。
嗯,新奇的體驗。
還什么都沒做,居然就被npc當做洪水猛獸。
村長兒子往門口爬的速度快了點。
池言感覺到身上熱了起來,還有種異樣在心底升騰。
這種奇怪的感覺讓池言意識到了村長夫婦的目的。
他原本以為是村長夫婦的兒子變成怪物了,所以那夫妻倆想要算計他的命。
結果是想要算計他的清白。
他們想給自己的殘疾兒子整個媳婦。
這在恐怖游戲里,是多么的“樸實無華”。
至于為什么對池言這么個男的下手,當然是因為這個副本,不管男玩家女玩家,在npc眼里都是女的了。
都已經中招了,池言索性也就不捂住口鼻了。
甜膩的香味一陣一陣往鼻子里鉆。
池言感覺到越來越熱,熱的有點腦子發昏。
他眼神平靜,雙手合十,開口出聲,“沒有那種世俗的欲望。”
話一出口,身上不正常的燥熱瞬間褪去。
他的內心出奇的平靜和安寧。
用言靈解除那詭異香氣帶來的影響之后。
池言蹲下身子抓住村長兒子的肩膀,將他翻了回來。
村長兒子再次揮開池言的手,嘶吼著道:“離我遠點!”
池言上來的時候是拿了本子和筆的。
他迅速在本子上寫,“有些……”
就寫了兩個字,村長兒子便撲了過來,一把摁住本子和筆。
由于村長兒子只有上半身,撲過來的時候沒辦法控制力道。
直接把半蹲的池言撞倒在地。
村長兒子趴在他身上,發了狠的把他才寫了兩個字的紙給撕的粉碎。
池言想,這村長兒子,看來真是個友方npc。
村長兒子撕了紙之后,下意識攥住了池言的衣袖。
池言透過村長兒子過長的劉海,對上了他的眼睛,如同驚弓之鳥。
村長兒子的眼睛在逐漸變的混沌。
池言迅速抬手要推開村長兒子。
他的手觸及村長兒子的肩膀時,村長兒子的目光又清明了幾分。
他改為攥住池言的手腕,呼吸急促,聲音更嘶啞了,“別動!別動!”
村長兒子的掌心溫度高的燙人。
池言抽手,發現村長兒子力道極大,沒能抽出來。
村長兒子盯著池言,雙眸黑的可怕,表情有點癲狂。
他從牙縫中擠出話來,“你想要知道什么,我告訴你!我告訴你!”
池言平靜的和他對視了幾秒,抓著村長兒子的肩膀把他推開,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村長兒子只有上半身,行動不便,優勢在池言。
池言動了動嘴唇,他在問:“所以。”
村長兒子將池言的手攥的更緊了,把池言往自己的方向拉,聲音急切,“它能看見!它都能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