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雪梅話音剛落,矮崖上便傳來石頭滾落的聲音,兩人相視一笑,繼續瓦解王秀英的心理防線。
安寧嘲諷道:“誰讓她們蠢呢?人家說什么就信什么,事了之后連證據都找不到。”
“可憐她們兩個的丈夫都被她們連累,一個兩個馬上就要走了,連始作俑者是誰都不知道。”
安寧冷笑:“唐秋巧也就算了,她和她丈夫都來自滬市,有背景,調走之后這件事也算是結束了,可惜王秀英的男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趙雪梅嘆息道:“是啊!我聽我老公說田偉這次很拼命,本來在船上就沒怎么休息好,但為了多掙點軍功,回來之后能一次就提上營級,主動加入了上島的隊伍。
聽說他這次表現挺好的,一槍就打死了對面的一個軍官。如果沒有舉報你的那出,根本不需要上島就能往上提。
這下王秀英開心了吧!原本水到渠成的事,就因為她自己蠢,把自己的家都鬧沒了。”
“聽說她還讓部隊領導幫忙介紹其他的軍官?”
“那可不?不過整個部隊里能有田偉這么一個眼瞎的年輕有為的軍官能看上她就不錯了,還想找到第二個,我看她做夢都比這來得快。”趙雪梅話音一轉,“說起舉報那個事,你在里邊被關了一天,跟王秀英應該沒什么關系吧?”
“能跟她有什么關系?”安寧不屑地說,“如果她有這本事,早就用在自己丈夫升職上了,再不濟也能把我住的這套房子搞到手。對有背景的人來說,這又不是什么難事。你看我丈夫不就是跟了一個好領導,連隨軍手續都還沒辦下來,我就先住進去了。”
安寧繼續刺激王秀英。
趙雪梅贊同地點點頭:“也是。我聽說唐秋巧和喬珊珊是通過趙雪梅認識的,你說這件事有沒有可能跟喬……”
“噓!”安寧打斷了趙雪梅的話,“沒證據的事不要亂說,不然王秀英就是下場。”
“啊對對對!”趙雪梅立馬改口,“慘的呢!就算這件事是真的,她也沒法找人麻煩。元旦那天喬珊珊的情況你也見到了,唐秋巧只能把牙咬碎了往肚里吞。”
“沒辦法,那天我去找唐秋巧了,喬珊珊的手段高明得很,她一句都沒有提讓唐秋巧怎么做,但句句都在暗示她這么做,她就算說出來也沒人相信,根本就沒有證據。除非……”
“除非什么?”
王秀英終于忍不住了,快步走到崖邊,露出整個身形。
她的臉色滿是陰郁,眉頭緊緊地皺著,似在隱忍,又似有幾分激動。
安寧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跟了一路了,你總算舍得出來了?”
王秀英臉上表情一僵:“你在炸我?”
“那倒沒有,剛才我們說的可沒一句假話。”
安寧并不是喜歡彎彎繞繞的人。
像喬珊珊一樣用心機引導王秀英按照她所想去做,確實能夠達到她的目的,可她一旦將這件事說出去,就算安寧一開始是有理的那一方,其他人對她也會誕生異樣的眼光。
但要是把這件事說開了就不一樣了,說開了之后,王秀英的行動都是經過她自己考慮才去做的,這樣一來便不大可能把她暴露出去,可以把對她的影響降到最低。
王秀英已經走投無路,她要么不相信安寧的話,最終灰溜溜地離開部隊。
要么想辦法拖喬珊珊下水,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補償的機會。
這就是陽謀。
王秀英盯著安寧看了好一會兒,想要從安寧的眼中找到一絲騙她的可能。
但安寧就這么大大方方地與她對視,眼神不閃不避,半點沒有心虛的樣子。
她知道,對方是在等她做出決定。
“你知道我跟喬干事認識,你就不怕我把剛才你們說的那些話告訴她?”
安寧攤手:“你要想的話,那你就去唄!不過,證據呢?”
王秀英一怔。
是啊,證據呢?
她現在面臨的情況跟沈安寧口中的情況何其類似?
她沒有證據證明是喬珊珊害了她和她的丈夫,她也沒有證據證明今天沈安寧和趙雪梅對她說了這些話。
她之前本來就因為造了沈安寧的謠被開會批評,現在她又去說這些,還有人相信她嗎?
可越是這樣,她的心里就越不甘心。
憑什么害她一家的人好好的,她卻死了丈夫,現在還要面臨離開部隊的結局?
雖然她不愿意承認,但在沈安寧的引導下,她再一次回憶起了那天的情況。
她見到沈安寧往李團長家里去,就想跟過去,找到她巴結領導的證據,然后他就遇見了喬珊珊。
也正是那一次交談,她才會生出沈安寧是特務的想法。
然后她拉著丈夫去舉報沈安寧的時候,她再一次在保衛科遇見了那位喬干事。
明明白天她們相聊甚歡,可那會兒對方竟然裝作跟她不是很熟的樣子。
只是她當時一門心思都放在只要舉報成功,房子就能落到他們家上,所以并沒有在意這一點,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沈安寧當天晚上被抓進去,她以為這事算是成了。
誰想第二天她就被放了出來,部隊沒多久就召開了批評會議,她立刻變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所有人都用那種帶著異樣的眼光看她。
但是她并不覺得這有什么。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她只是想讓自己和家人過得更好,有什么錯?
可是……
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啊!
王秀英沙啞著嗓子:“你剛才說,想讓大家相信這些事背后的人是喬珊珊做的,除非怎么樣?”
安寧并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她,而是問:“所以喬珊珊確實是引導你舉報我的人,而且我被保衛科的人關了一天也與她有關系?”
這一次王秀英沒有賣關子:“那個被批評的曲干事,我確實看見過他跟喬珊珊在一起。”
安寧繼續問:“那喬珊珊呢?她為什么要針對我?”
王秀英詫異地望著她:“你不知道?”
安寧無辜:“我要是知道,我還找你和唐秋巧干嘛?我什么時候到部隊來的,你不知道嗎?她可是團長的外甥女,又是女兵,我哪有機會認識這樣的人?”
王秀英忽然笑了。
剛才聽了那么多,她原本以為沈安寧跟唐秋巧本身就有矛盾,她和唐秋巧只是被波及其中。
誰想對方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那這跟她又有什么區別?
不,還是有區別的。
她和唐秋巧蠢,被人借助她們內心的需求利用了,但沈安寧卻沒有,而是第一時間就找到了針對她的人,并且一一進行了反擊。
但是,這也從另一個角度證明了沈安寧所說的話的真實性,不是嗎?
“你的問題我已經回答了,現在你該告訴我,我想知道的東西了吧?”
安寧無所謂道:“很簡單,你和唐秋巧不都是她的受害者嗎?直接去找她對質唄!如果只是一個人遇見這種事就算了,兩個人同時遇見這種事,她總不能說是巧合吧?就算你們沒有證據,但總有聰明人能看出其中的問題來。哪怕到時候你們離開了部隊,以李團長的性格,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她晉升的路,基本上也就到頭了。”
雖然是兩敗俱傷的辦法,你就說是不是一種解決方案吧!
至于其他,她是真想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