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珊珊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是拉肚子,今天下了班,就想來醫院看看開點藥回去吃,沒想到就碰見了曹慧云。
她認識曹慧云還是因為之前的一次授勛儀式,對方的公公被特邀來給那次立功的戰士進行授勛,她則是跟她的丈夫坐在一起。
她丈夫的身份也不簡單,年紀輕輕就當上了部隊的副參謀長,也是那一次,她認識了對方。
只不過對方并不在部隊里工作,而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干事,還是女性,為了避嫌,根本沒辦法與對方的丈夫熟絡起來,后來聯系得越來越少。
沒想到這一次肚子不舒服來醫院,竟然遇見了對方。
喬珊珊亮著眼睛,迎了上去:“慧云姐姐,你怎么有空到部隊來了?”
隨后她看見了曹慧云身旁渾身是傷的男孩:“這是……大外甥?怎么弄成這樣子?”
曹慧云對喬珊珊還有印象,畢竟她也不是什么朋友都交的。
李博文和他的妻子的孩子在幾年前犧牲在了戰場上,唯一算得上親近的人就只有這個外甥女。
而且對方還算識趣,所以偶爾見面她們也會打個招呼。
然而今天,她剛因為李博文的話憋了一肚子的氣,看見對方的外甥女后氣更是不打一出來,但又不能做得太明顯,只能把心中的不爽發泄在了今日發生的事上。
“還不是一個玩具鬧的!”
曹慧云的手搭在自己兒子肩上,十一歲的少年只比她矮半個頭,想要摸頭已經不順手了。
“我這孩子在家里被慣壞了,但他的心絕對是好的。這不你們部隊里有個軍嫂弄出來了一個玩具飛機,他很想玩,但是對方的孩子不讓他玩,他就想著給對方一點錢,讓對方把飛機借給他玩一段時間。
結果對方孩子不愿意就算了,那些圍著對方孩子打轉的其他孩子可能是看我家孩子態度太差,就聯合起來把他給打了。”
“天吶!怎么會這樣!沒什么事吧?”喬珊珊捂住了嘴。
“剛從醫院檢查出來,沒什么大事,全是外傷,短時間內不能碰水,回去休息一段時間就好。”
“這些小孩也太過分了,不就是一個玩具嗎?至于這么動手打人……”喬珊珊忽然想到了什么,開口問,“慧云姐姐,你說的那個軍嫂不會是叫沈安寧吧?”
“你認識她?”曹慧云挑眉。
喬珊珊故作猶豫,左右看了看,小聲道:“倒是知道一點,不過姐姐你可別跟人說這是我跟你說的啊……”
雖然那天的事傳遍了部隊,但喬珊珊知道曹慧云的性子,跟他交往的那些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普通人她是很少會去結交的,所以各種八卦也不會傳進她的耳朵。
只要她不告訴她丈夫這事兒是她告訴她的,基本上不會露餡。
喬珊珊確實了解曹慧云,她對這種八卦并不感興趣,她每天在單位活都忙不過來,還有各種各樣的人來巴結討好她,也沒有必要在意這些八卦,她想知道什么東西,直接讓人去查就好了。
但今天不一樣,不僅是兒子被人揍了,就連她也吃了個大虧。
她倒是要看看,這個沈安寧到底是個什么來頭,竟然連李團長都要對她客客氣氣的。
隨后,曹慧云與喬珊珊走到了一處不起眼的角落,喬珊珊便把安寧來到部隊發生的那些事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大概情況就是這個樣子,那兩位軍嫂現在都已經不在部隊了,其他人都不敢惹她。哦,還有她隔壁的一個營長的母親,聽說是有天晚上起夜發現什么動物進了她的院子,對方擔心那動物會搞什么破壞,于是就跟著翻了進去,結果就在她的院子里摔斷了腿。
雖然她們之間曾經有過摩擦,但是對方這次畢竟是好意,而且年紀還大了。結果對方全然不顧那位嬸子的情況,硬是要對方在那里做出保證,不準她追究在她院子里摔斷腿這件事,聽說后來還是找了那位營長的麻煩。當然,這個是聽說,我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不過那位營長后來好像還去她家送水果給她賠罪了。
反正她大概就是這么個人,既不尊老,也不愛幼,而且一點同胞友愛情都沒有,最喜歡做的就是上綱上線,得理不饒人。”
喬珊珊說完這些,終于將內心對安寧的怨氣發泄一空,心里舒暢了許多。
雖然至那件事后,她的小姨、姨夫對她的態度并沒有什么變化,說明他們還是站在她這邊的,但她的同事明顯對她疏離了不少,每天上班的時候總感覺有人在她背后竊竊私語。
這種感覺已經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她已經很久都沒睡好覺了。
如果再不解決掉這個沈安寧,她怕她會瘋掉。
曹慧云沒想到這個沈安寧竟然這么有本事,連得罪她的軍嫂都能弄走,更加打定了主意,不能從正面招惹對方。
但她家有個大寶貝,而且是個誰都動不得的大寶貝,就算得罪了沈安寧,她也沒辦法對她的公公做些什么。
想到這里,曹慧云決定讓自己的公公去給她和兒子出出氣。
當然,這件事并不能直接說,還需要一定的方法。
將兒子帶回縣城,回家前,曹慧云特意去買了一些下酒菜,等出門下棋的公公回來。
八點多,一個干瘦的老人背著手,準時回來了。
“慧云,你不是休假到部隊去住幾天嗎?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建華身上的傷是怎么回事?”
不出曹慧云所料,沒有一個爺爺能對孫子身上的傷視而不見,對方果然第一時間提起這個問題。
曹慧云按照回來的路上想好的說辭講了一遍,她公公是個非常正直的人,但也是個非常犟的老頭,他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所以她必須用委婉的方式,塑造沈安寧在他心中的第一印象。
不能直接說她的壞話,但又不能不說。
這是一門學問。
果不其然,武定國聽了這件事后頓時火冒三丈:“怎么會有這樣囂張跋扈的人?這件事建華確實有不對的地方,但她這樣做也太欺負人了!我倒是要去看看,這個人到底是個什么情況!”
“別了,爸!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咱們這樣的家庭,對這樣的事避嫌還來不及,您要是親自去找人麻煩,其他人還不知道要怎么說我們呢!你就算不為自己的名聲著想,你也要為成功想想啊!建華吃點虧就吃點虧吧,吃虧是福。”
曹慧云這話表面上看起來是在勸說公公不要這么做,實際上是在拱火。
她知道對方的性格,她越是不要讓對方這么做,對方越是要這么做。
武定國被這話氣得胡子都翹了起來:“吃虧是福,這福氣送給你,你要不要啊?”
“爸!這事我已經處理好了,您就聽我一句勸,別去,啊!”
“你不心疼你兒子,我心疼我孫子!”武定國氣壞了,“這事你別管,反正不會牽連到成功的。”
他拍板做出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