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宋文遠正襟危坐,腰板挺直,臉上表情嚴肅,顯然十分緊張,另一邊,安寧自然閑適,慢慢地收拾家里的東西,半點都沒有在意家里多了個人,氛圍十分古怪。
“媽媽我回來啦!”
沈長樂玩回來了,第一時間跟媽媽打招呼。
跟徐鵬飛一起玩這么久,她多少也染了些對方的習慣,比如風風火火。
她推開門就準備把自己的小包包丟桌上,然后就看見了坐得端正的宋文遠。
“呀!陳海叔叔,你怎么來了?是來帶我去坐船的嗎?”
宋文遠不敢說話,看向妻子。
安寧沒有開口,因為女兒問的不是自己。
沈長樂此時察覺到了家中古怪的氛圍,感覺自己似乎說錯話了,于是縮了縮脖子,小心翼翼地跑到了屋里,來到安寧的身邊,扯了扯她的衣袖。
“媽媽,家里發生什么事了嗎?”
“這個你就得問你陳海叔叔了?!?/p>
“咳!”被妻子點名,宋文遠不自然地活動了一下身體,但又不知道妻子究竟是什么意思,也不敢貿然跟女兒解釋,只是道,“沒什么事,妮兒今天去哪玩了?”
“沒在哪兒,就在學校操場玩的?!鄙蜷L樂回答道。
在她回答宋文遠問題的時候,安寧進屋拿來了新換的戶口本:“來,看看你的新名字,下午媽媽就帶你去辦入學手續?!?/p>
沈長樂是去年年底才開始跟著安寧認字的,但她記性好,又勤快,幾個月的時間已經認識很多字了,戶口本上的字只有少數幾個不認識。
她翻開第一頁,是媽媽的名字,第二頁就看到了自己,她頓時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
“沈長樂!媽媽,我改名字了,我叫沈長樂,不是宋小妮?!?/p>
安寧之前跟她說要換戶口的時候,就把戶口本拿出來給她看過,但那個時候沈長樂在戶口本上的名字還叫宋小妮,直到今天,才真正改過來。
沈長樂抱著戶口本在那傻樂,沈安寧挑釁般地看向宋文遠,她還記得她跟對方聊起這件事的時候,他的反應似乎不太對,當時她沒察覺有什么問題,現在才知道那個時候“陳海”為什么是那么個反應。
不過現在,宋文遠的神色非常自然,并沒有因為女兒的名字改成跟母姓而有半點不高興,那雙眼睛如狗狗一般,就這么定定地回看她。
安寧在心中啐了一聲,默默轉移了視線。
就先這樣吧,她現在暫時還不知道要怎么面對這家伙。
一想到她每次表示要跟宋文遠離婚,對方就閉口不言的情況,她都有種想要殺人滅口的沖動。
你說宋文遠在過去六年沒有盡到應有的責任和義務吧,但那是相對原身來說,她來到海島的這些日子,就算他不在身邊,也是找人照看她們母女的,而且前前后后還幫了不少忙。
可你要說他什么錯都沒有吧,原身卻又因為他的不管不顧死了。
最重要的是,宋文遠做的這些,到底是因為他需要承擔的責任?還是真的心悅于她?
不管是末世前還是末世后,安寧都沒有處理過這么復雜的事情,所以她干脆選擇放置不管。
反正只要她不急,自然有人會急,她只需要根據對方的態度來做出選擇就好。
沈長樂看了好一會兒戶口本,終于小心翼翼地把本子合上,還給了安寧。
這會兒,她才注意到空空的灶臺:“媽媽,今天還不沒飯嗎?”
“還沒有,妮兒餓了?”
沈長樂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她在外面瘋跑了一早上,確實餓了:“有點兒。”
“那你先吃點餅干墊著,媽媽這就……”
“我來,我來!”
宋文遠立刻非常有眼色地站了起來,該他表現的時候到了。
換成別人,安寧多少要客氣幾句,但眼前的人是宋文遠,改頭換面勾搭她處對象,原身本來的丈夫宋文遠,她便抱著手站在了原地。
宋文遠雖然是第一次來到部隊給他分的房子,對這里還十分陌生,但這屋子實在是太小了,一眼就能看清里面的布局,因此完全沒有影響到他的操作。
沈長樂看看站著的媽媽,又看看在灶臺那邊忙活的“陳海叔叔”,她默默地回到了房間,翻出了自己藏在書中的日記本。
直覺告訴她,她現在還是乖乖的比較好。
媽媽和陳海叔叔之間的關系一直不錯,但今天她卻哪里都感覺怪怪的,難道是媽媽和陳海叔叔吵架了嗎?
這還是陳海叔叔第一次來她家,之前媽媽一直讓她不要把她和陳海叔叔的事告訴其他人,現在陳海叔叔光明正大的出現在了她的家里,是不是意味著陳海叔叔終于要光明正大的變成她的爸爸了?
可是媽媽又說要等爸爸回家之后才能跟他離婚,現在爸爸還沒回來,陳海叔叔卻先來了,萬一回來的時候剛好碰見陳海叔叔怎么辦?
沈長樂糾結著,把腦子中想著的事,連同音字帶拼音一起,全部寫進了日記里。
客廳,安寧靠在房間門邊,看宋文遠一個人在灶旁忙活。
沒多久,她就看見屋外探頭探腦的趙雪梅,她終于是忍不住了。
但她看見安寧看到她后,像是被老師抓包的學生,立馬就縮了回去。
安寧笑了笑,直接開門走了出去,趙雪梅還沒來得及回屋:“嫂子,看什么呢?”
趙雪梅尷尬地笑了笑,總算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妹子,那真是你男人?。俊?/p>
安寧鼻子應了一聲,不知道是在哼,還是在說“嗯”。
“算是吧!不過我們家的情況比較復雜,這些年來他一直在外出任務,剛回來沒多久,矛盾比較多,要是矛盾處理不好,分家也不是不可能。”
換成以前,趙雪梅肯定會勸安寧三思而后行,但現在,安寧自己就在玩具廠做得風生水起,她之前打聽過安寧的工資,完全能夠負擔她和女兒兩個人的開銷。
再加上自家男人有時候的臭脾氣,她勸說的話是真說不出口:“這樣???實在不行分了也好,強行處在一起,只會成為一對怨偶……”
她一抬頭,忽地就看見跟在安寧身后走出來的宋文遠。
趙雪梅整個人都僵住。
背后說人壞話被本人聽見了。
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