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整個家屬區都喜氣洋洋的,當兵的人也回來了,才是早上八點,到處都能看到忙活著的家屬還有幫忙的軍人。
有的在和面準備包餃子,有的則是在清洗各種食材,大家一邊忙碌一邊嘮著家常,歡聲笑語不斷。
孩子們也沒閑著,在家門口追逐嬉戲,時不時停下來幫忙的哥東西。
安寧這邊倒是不太忙,畢竟家里就兩個人,就算是過年,弄四五個好菜就夠她和女兒吃一天了。
她正把上好的整塊五花肉下鍋慢煎,嚴飛就提著東西來了。
他滿臉喜色:“嫂子過年好啊,我提前祝您新年快樂,身體健康,萬事如意!我看你門口我還沒貼對聯呢,我來幫你啊!”
“不用不用,大過年的,你咋沒去跟戰友一起過節?妮兒,叫嚴叔叔。”
前天嚴飛就來了一趟,送了不少東西,說是部隊給軍人家屬的慰問品,里面很多東西,安寧琢磨著應該有李博文添的部分,結果今天就又來了。
沈長樂跑過來,乖巧地拜了拜:“嚴叔叔好!”
“你也好啊!”看見沈長樂,嚴飛臉上的笑容更勝,揉了揉她的腦袋,回安寧的話,“咱是勤務兵,逢年過節都要跟著團長的,休假了另說。”
安寧聽他這么說,問道:“李團長這是有什么事找我?”
“那倒沒什么事,不過人家送了幾套春聯,家里用不了那么多,就讓我給您送過來。”
本來應該昨天晚上就送的,但是因為別的事情耽擱了,所以他一大早就跑了過來。
嚴飛從袋子里拿出一副春聯,又有幾個折疊的燈籠。
安寧看著春聯上的老虎有點眼熟:“這不是縣城百貨大樓賣的春聯嗎?”
當時她還因為這玩意罵過陳海,因為這玩意兒不僅花里胡哨的,價格還貴,太浪費了。
后來為了安撫陳海,就買了紅紙,讓對方給她寫。
結果這陳海給他機會也不中用,硬筆字寫得好,但軟筆卻不太行,寫了好幾幅都廢了,她后來又去鎮上買了幅便宜的。
嚴飛面色不改地答應道:“是啊,是鎮上百貨大樓賣的新貨,聽說是從對面拉來的。你也知道咱團長的身份,逢年過節總有人……”
嚴飛點到即止,沒有說的太明白,但聽到的人都懂是什么意思。
這可是一團之長,平日里想要跟他套近乎的人多了去了,就算他不收那些貴重的禮品,這些小禮物總有那種有巧思的人會送過來。
而且這么想的人還不止一個,你送一幅,我送一幅,這不就多出來了嗎?
安寧自動幫嚴飛圓了理由。
原本她不覺得普通的對聯有多丑,但當嚴飛把精美的加工品和鎮上老大爺寫的對聯放在一起做比較,安寧還是默認了嚴飛幫忙貼對聯的事。
她本來還想留嚴飛在這里吃個午飯,結果嚴飛幫她貼完對聯,掛好燈籠,在門外打了個招呼就直接跑了,根本不給安寧留他的機會,就連安寧準備好給客人的花生、瓜子、糖果都沒抓。
沒過多久,安寧又迎來一個熟悉的人——軍郵員。
他這次帶來的并不是陳海的書信,而是兩大包東西。
安寧反復確認這些東西都是寄給自己的之后,這才疑惑地將其簽收。
將其拆開,兩大包東西放在最上面的都是一張信紙,一張來自跟丈夫去到新部隊的唐秋巧,一張則是來自武定國。
來自唐秋巧的那封信十分簡潔明了,這個傲嬌的女人只在上面寫了一句話,說這些東西是對安寧救了他兒子的謝禮,之后就再沒別的了。
她才離開部隊沒多久,只怕是剛去到地方就把這些打包寄過來了,剛好趕在大年三十這天送到。
她寄來的包裹中裝了很多東西,都是各種各樣的干貨,臘肉、香腸、菌類、海產類、甚至還有一根老山參,總之價格不菲。
包裹上并沒有寄件人的信息,如果安寧不通過部隊去尋找唐秋巧的聯系方式,這只怕是她們之間最后的交集了。
不過唐秋巧畢竟是因為她而離開的,以后的日子里,她估計也不會愿意跟安寧有什么交集,不然每見到她一次,她都會想到自己做的蠢事,那可真是無地自容。
但她的驕傲又不允許她受到了安寧的恩惠卻不報答,所以她才給她寄了這一大包東西。
至于武定國的那張信上,字跡娟秀,安寧懷疑是不是曹慧云幫他代筆的。
里邊就是一些常見的年貨,但價格照樣不菲,寫明了是對安寧上次幫他的感謝,并且再次對孫子和兒媳婦做的事表示道歉。
其實安寧猜得很對,這封信就是武定國念,讓曹慧云寫的。
那天他從部隊的老下屬那里了解到安寧的情況,扭頭就把兒子拎了回去,借著這件事開了一場家庭會議。
而武副參謀長知道告訴妻子這些關于安寧的傳言的人是喬珊珊后,終于忍不住,把部隊中他聽到的關于喬珊珊的情況說了出來,惹得武定國勃然大怒,險些當場去找李博文“聊聊”他那位好外甥女,但是被武副參謀長攔下。
雖然武定國消停了,但武副參謀長從父親那里接了一個艱巨的任務,讓他好好的去找李博文說道說道。
這件事讓他非常頭痛。
部隊的習慣是公對公,私對私,他爹讓他以副參謀長的身份約見對方,這怎么能行?
再說了,人家那是正團級,他只是個副團,剛當上副參謀長凳子還沒坐熱乎呢,哪敢跟人家叫板去?
他爹這是真糊涂了!
可想是這么想,老爹下的命令武副參謀長又不敢不去做。
他老婆因為喬珊珊的幾句話差點釀成大錯,那位沈安寧同志給部隊提供了那么多圖紙,又是工兵鏟,又是多功能刺刀,又是無人機的。
要是他爹沒了解那些,過去就直接以身份壓人,那他以后在部隊還混是不混了?
人家沈安寧同志剛為部隊做出這么多貢獻,好處沒撈著,反而被人這么欺負,人家會怎么想?
這件事雖然難辦,但必須要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