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遠,你總算來了,他們不相信我是你媽,你快跟他們說說,讓媽進去!”
馬翠花老遠就看見了宋文遠的身影,她想推開面前的哨兵進入軍營,然而哨兵看起來瘦瘦小小的,力氣卻大得很,她根本就推不動。
反倒是剛才還在旁邊拱火的宋文英此時變得矜持起來,溫柔道:“媽,你別急,部隊是有規定的,不像咱們鄉下,想進就進,二哥這不是來了嗎?他馬上就能帶咱們進去了?!?/p>
馬翠花想想也是,便停下了手中推嚷的動作,但這一幕已經被宋文遠看在眼里,她剛才的話也被宋文遠聽在耳中。
來到部隊大門口,宋文遠示意哨兵回到自己的崗位上,自己則是接替了對方的位置:“媽,你們怎么來了?”
“你這么長時間沒回家,爸媽想你了,就想來看看你?!瘪R翠花擠出一臉笑容。
“現在看到了,你們可以回去了?!彼挝倪h冷漠道。
馬翠花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神色立即沉了下來:“你是不是聽那個狐媚子說什么了?你是相信一個外人還是相信你的親媽?你是不知道,你那媳婦兒和女兒在家里……”
“夠了!具體什么情況我比誰都清楚,過去的事我不想跟你們計較,現在咱們還是說說別的吧。比如你們來這里干什么?!?/p>
“來這里干什么?”馬翠花的嗓音瞬間拔高,想要往里闖,“我一個當媽的,來看自己的兒子有問題嗎?你居然問出這種話來,果然是那個狐媚子說了什么!不行,我必須得找她去!”
然而宋文遠這一次卻讓出了身位:“你去吧,沒有經過申請進入部隊會被當做間諜捉起來,到時候就算是我也沒辦法?!?/p>
馬翠花跑到一半的動作頓時停住,臉上擠出難看的笑容,看向宋文遠:“兒子,媽都到這里了,你不請媽進去坐坐?”
“我剛才說了,家屬沒有寫申請是不能隨便進入部隊的?!?/p>
“嫂子當時也是直接過來的,她怎么能來?”宋文英心直口快地問道。
“我已經打了隨軍報告,你不是最清楚嗎?”宋文遠扭頭看向她。
他差點忘了,家里的信都是他這個妹妹轉交給家人的,如果不是她,妻子應該早就來部隊了,結果宋文英寫信告訴他,妻子覺得孩子還小,不便奔波勞苦,拒絕了他這邊隨軍的想法,于是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
宋文遠一句話卡住了宋文英的脖子,她一直以為自己這個二哥不知道,可現在……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吃肥的肚子。
不行!
她和她媽絕對不能就這么離開,不然這孩子怎么辦?
她還想借沈安寧的手把她弄流產,然后讓她賠一筆錢呢!
她走的時候拿了那么多錢,現在才過了多久,肯定沒用完。
到時候孩子雖然沒了,但她拿了一大筆錢回去,她的老公和婆婆肯定還會愿意接受她的。
“那總有家里有急事的時候吧?二哥,不然你給你領導打個申請唄?”宋文英也學著馬翠花假笑。
“你們為什么這么想進部隊?如果你們想留在這里,我可以到鎮上給你們租房子,但部隊分給我們的房子只有一間,你們就算進去也住不下,還是得住在外面?!?/p>
宋文遠凌厲的目光看著兩人,兩人本就心虛,于是將脖子縮了起來。
眼看自己的二哥根本沒打算讓他們見到沈安寧,宋文英捏起了拳頭,大腦瘋狂地轉動。
死腦子,你快想辦法啊!
還是馬翠花開口了:“你爸過年摔了,家里沒錢上醫院,我們這次來找你,是來拿錢的?!?/p>
“要多少錢?”
馬翠花眼睛轉了轉,想要個幾百塊,也不算白來一趟,可宋文英的速度比她更快,直接打斷道:“最少要一千塊!”
她不顧兩人看過來的眼神,梗著脖子繼續道:“爸他年紀大了,醫生說不好治,動完手術之后還得要各種營養品,所以要得多了點。”
馬翠花也馬上反應過來,連連點頭:“是,是這樣,醫生說了,要一千。”
“行。”宋文遠不欲與他們糾纏,直接就點頭,“回去之后你們把醫院和購買營養品的發票寄給我,我會把三分之一的錢寄給你們。”
“什么?三分之一?”馬翠花瞪大了眼,“老二,你什么意思?不認爸媽了是吧?”
宋文遠繼續心平氣和道:“你和我爸生了三個孩子,每個孩子都有法定的贍養義務,我出三分之一不過分吧?而且過去我每年都寄那么多東西回去,家里怎么會拿不出錢來?所以我這次給你們的,你們也不是拿去治病的,而是用于生活,那我為什么要一個人出?”
“你大哥在家里種地,照顧我和你爸的起居,他是在幫你盡孝,你怎么能讓他出錢?”
馬翠花見女兒拼命給她使眼色,想著如果沒有這個女兒,她也沒辦法順利來到部隊找到兒子,又補充了一句:“至于你妹,那是外嫁女,哪有外嫁女還給娘家補貼的?”
“是嗎?外嫁女不能給娘家補貼,娘家就能把兒媳婦的工作送給外嫁女是吧?”
馬翠花和宋文英沒想到宋文遠連這件事都知道了。
宋文英狡辯道:“什么叫送?我這不是看嫂子懷孕了工作困難,幫她上工嗎?再說了,這些年工作的錢我都給她了,村里人都能作證的!”
可宋文遠根本不跟她爭辯,一句“是嗎”就把她剩下的話堵了回去。
宋文英一口氣上不來又下不去,整張臉漲得通紅。
宋文遠道:“我自認從小到大沒有一點對不起你們,我本來有機會考大學,可你們說家里沒錢,供不起我,所以我就聽你們的話參了軍。那個時候我一個月津貼只有十幾塊,我就寄十塊錢給你們,一直到年前都沒斷過??赡銈兪窃趺磳ξ业??
我的妻子的工作被你們搶走了,我女兒在家里過的日子比狗都不如,差點死了都不愿意拿錢去治。現在你們還來找我要錢,我也沒說不給,只是想讓你公平一點,你都不愿意嗎?”
這句話宋文遠憋了很久了,他在得知家里發生的事后就想回去問他的父母,可是他職責在身,不能隨意離開。
可現在,他的親媽和親妹妹出現在他的面前,他終于再也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