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能說什么,現在他犯了大錯,只能跪著點頭。
婢女也不給他用。
林霧柔鐵了心要給陸明點教訓,讓他一個大男人給這個老乞丐收拾房間。
他頂著一張被扇腫的豬頭臉,好不容易把房間收拾出來,點頭哈腰地請羅勇云進去住。
“前輩,這里邊已經收拾妥當,在回浩氣宗之前,您都在這個房間睡。”
不得不說,大宗門就是會享受。
羅勇云節約了一輩子,還沒有住過這么好的客棧。
喲。
這里面還有浴池和屏風,還有假山假水呢。
羅勇云點點頭,假模假樣地道:“謝謝小友,不過我住了你的房間,你接下來住哪里呀?”
陸明聞言,訥訥道:“前輩剛剛也聽見了,霧柔姑娘罰我……我睡院子。晚輩辦事不力,霧柔姑娘生氣了,再加上現在靈石緊缺,我們沒有錢再開一間房。”
其實是假的。
這次林霧柔給他的錢他扣下了一部分辛苦費,再開一間房也是沒問題的。
但是陸明不能開。
林霧柔還在氣頭上,他敢這么做的話絕對沒有好果子吃。
但是面前這個人開金口就不一樣了。
但凡他將他留下與自己同住,林霧柔礙于情面以及他的實力,都會同意。
而自己,既不用在外面院子挨凍受冷,也不會再因為沒有聽從林霧柔的命令而惹她不快。
羅勇云聞言,忍不住道:“這樣不太好吧,其實這房間也不是只能一個人住,你看那邊還有一個榻……”
陸明的眼神都期待了起來。
果然這個前輩的脾氣是好的,定然不會讓他真的就這么在外面的院子里睡。
羅勇云瞥見了他臉上神情的微妙變化,話鋒一轉,“但是呢!你家霧柔姑娘既然都罰你了,我再去求情不太合適,這不是火上澆油,徒惹她不快嘛!”
陸明期待的神色驟然僵在臉上,眼神里閃過一絲錯愕,“不是,前輩,您……您要不然還是去跟她說說?”
羅勇云搖頭,一臉過來人的語氣道:“你這個小兄弟不懂,我跟你講,女人生氣的時候最好別做讓她們煩的事情,否則這火氣難消。”
陸明想說你一個大能前輩,你說什么林霧柔都不會反駁的,在這里裝什么過來人啊!
但是話趕話已經到了這里,自己剛剛錯愕之下說的那句話都已經是有點不合適了。
現在若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央求這個老乞丐去說情,事情的性質就變味了。
自己要的,是老乞丐主動去說。
畢竟老乞丐心善主動說和他自己求,可是兩碼事。
后者要是給林霧柔知道了,那才是天都塌了,再加上自己今日辦的蠢事兒,以后別想再跟著她做事。
陸明垂在身側的手緊了又松,松了又緊,最終只能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前、前輩說的是,還是不要火上澆油,徒惹霧柔姑娘不快了。”
羅勇云喝了一口茶,揮揮手:“這里不需要你了,那你就退下吧,老夫一年沒洗過澡了,我洗個澡,到時候天也快黑了,洗完澡好睡覺咯!”
完全是把陸明當成了個下人,小廝。
陸明關上門,都還有點咬牙切齒,雖然知道這個老乞丐不是故意的,但不知道為什么,跟他說這么一會兒的話,心里就是堵得慌!
這種給了他希望,又親手掐滅希望的感覺,簡直太鬧心了。
能怎么辦,看了一眼院子里的那個小狗窩以及躺在狗窩里的狗。
總不能真的去跟狗擠在一起。
畜生的味道沾到他身上的話也太難聞了。
陸明環視了一圈院子,最后決定在那個小涼亭里面對付著住。
房間里。
羅勇云哼著歌,解開衣服扔到屏風上,將自己泡進水池。
一想到剛才陸明臉上那一會兒開心一會兒憋屈的微妙表情,羅勇云的心情就好得不得了。
是的,他就是故意的。
對付這種壞鳥主子身邊的小跟班,他可沒有大發善心的想法。
睡院子咋了。
沒讓他睡茅廁就不錯了。
這個客棧還是很高檔的,水池旁邊的托盤中放了一些玫瑰花瓣,還放了一罐美容膏。
從沒吃過細糠的羅前輩把玫瑰花撒進池子里,將自己里里外外洗得干干凈凈,清清爽爽,然后又往臉上涂了一層美容膏。
等到洗凈,對著銅鏡照了照。
“這不是很豐神俊朗么……”
還敢看不起他老頭的顏值。
當然,每個男人在洗完澡之后,都認為自己是天下第一帥的,羅前輩也不例外。
換了身干凈的衣服,天色還早。
羅勇云坐在床上再一次把自己拍賣得來的《藥引集》翻開來細看。
前面都還好,是一些常規的介紹。
不過他的目的也和江西西一樣明確,就是要看看如何從金丹期順利進階元嬰期。
卡在這個境界這么多年了,總算是有辦法度過瓶頸了,這如何能讓人不激動。
羅勇云懷著這樣的心情翻著《藥引集》,直到血肉靈芝的介紹頁出現在他的眼前,羅勇云臉上的喜色也隨之消失不見。
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一次性看太多,出現了什么鬼幻覺。
但他現在的精神力之強悍,明明足以支撐他看完一整本的仙書。
離譜!
詭異到不可思議!
晉升到元嬰期,竟然是要讓他吃純念體,還是生食!
什么血肉靈芝,這就是吃人!
這書是假的吧!
但是書上的文字分明不是造假,所有跟修行有關的書籍,上面的文字都不是簡單的文字,而是一種有著詭異力量的符文。
羅勇云手上這本《藥引集》,也是這樣的存在。
所以說,那個賣這本《藥引集》的家伙,真的找到一個純念體,生吃了?!
羅勇云感覺一股雞皮疙瘩從腳板心直沖天靈感。
吃不了,吃不了一點!
這個元嬰境,他怕是一輩子都升不上去的樣子。
還有這本《藥引集》簡直是個禍害……被那些金丹期的家伙們知道了,還真跑去吃人?
羅勇云想毀了它。
就在這時,窗戶外響起敲擊聲——
“砰砰砰。”
是有規律的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