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葉璃細想溫堯已經(jīng)朝她的方向來了。
就在他走到門前時,葉璃定了定神,先一步走了出去。
“我在這。”
溫堯眉宇一松,“阿璃,總算找到你了,我還以為你出事了,我很擔(dān)心你。”
他一邊說,目光有意無意的往她身后的院內(nèi)瞟了一眼,“怎么不說一聲就到這里來了。”
此刻的溫堯是逆光立著的,眉骨之下投落一片陰影。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此刻她竟從他臉上看出些死氣。
他的面上沒有半點血色,臉上的笑容好似是安上去的,黑沉的瞳孔里,漆黑幽暗。
再聯(lián)想方才的情形,葉璃沒有提起見到楚危的事情,只是淡淡道,“沒事,我看你一直沒有回來,就想著四處看看。”
“這樣啊。”
溫堯沒有責(zé)怪她,只是低聲細語道,“這里我們到底是第一次來,如果你再想去哪,還是叫上我一起。”
“嗯。”
葉璃敷衍點了下頭,“我們先出去吧。”
她先一步出去,落后一步的溫堯伸手關(guān)上了院門,合上院門前,他抬眼看向墻上的幾道劍痕,眸光幽幽。
重新上路。
這一次,兩人都出奇的沉默。
葉璃視線一直若有似無的在溫堯身上徘徊,眼看又回到了他們分開的地方,她冷不防道,“你剛剛出去看到什么了?那里可有什么別的人?”
溫堯像是剛反應(yīng)過來似的,對著她微笑搖頭,“沒有,外面只有一片空地還有一個篝火堆。”
說話間,兩人已經(jīng)繞出了那些白色房子。
正如溫堯所說,面前是一片空地,中間燃燒著幾丈高的火焰。
可讓人奇怪的是,那火,不是赤紅色,而是,藍色。
葉璃快步上前,果然,這火不是凡火,正是無盡火。
當(dāng)年她為了打造雙生劍,從窮極之淵引回了這無盡火,而后她在混沌境為大黑取暖時,這火同樣變成了藍色,還陰差陽錯放出了謝肆行。
這二者難道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
“阿璃,你在想什么?”
溫堯見葉璃對著那火堆一動不動,溫聲問詢。
葉璃回神,“我在想,這火,為什么是藍色。”
溫堯猜測,“或許是因為這里并不是人間,所以火的顏色也不相同?”
是了。
謝肆行說過,這里是異空間。
可混沌境明明就在天門宗內(nèi),怎么也會這樣?
葉璃并沒有糾結(jié)這個問題,當(dāng)務(wù)之急是要弄清楚面前這個,到底是人是鬼。
在藍火的映襯下,溫堯的面容也隨之清晰,可葉璃就是有種看不清的感覺。
或許是她的眼神太過凌厲,溫堯也感覺到了什么,他輕嘆了口氣,“阿璃,其實我瞞了你一件事。”
要攤牌了?
葉璃心中瞬間警惕,連手都移到了劍柄上,“什么事。”
“其實我剛才看到楚門主了。”
葉璃眉頭緊鎖,溫堯也見到楚危了?
“你見到楚危了為什么不說?”
“因為楚門主,看起來有些奇怪,還跟我說了很多奇怪的話。”
說到這,溫堯看向她,表情為難,“而且他說的還跟你有關(guān)。”
葉璃有些意外,“我?”
溫堯點了點頭,“是,楚危說你正邪不明,叫我不要相信你,找時機跟他一同斬殺于你。”
“……”
楚危方才也是這樣跟她說的,叫她不要相信溫堯。
所以,楚危真如她想的那樣,是在刻意離間他們?
葉璃打量著溫堯,一時不知道該相信他們誰的話。
溫堯見她望著自己,連忙解釋道,“不過你放心,我是不會懷疑你的。其實之前我聽說楚門主丟下弟子們消失了,我便覺得奇怪。此刻他出現(xiàn)在這里,還說這些奇怪的話,我是斷斷不敢相信的。不過這里處處透著詭異,我們還是小心些,切勿被人挑撥。”
葉璃暗暗思忖。
面前這個溫堯固然可疑,但楚危顯然也不是什么好東西,不然他為何要做那些無啟族泥偶,還出現(xiàn)在這里。
不管是他們誰的話,她都不能輕易相信。
葉璃沒回答他,環(huán)顧一周,“這里是唯一有光亮的地方,莫寒年不在這,會在哪?”
提起莫寒年,溫堯臉上也浮現(xiàn)出擔(dān)憂的神情,“是啊,小五身體本來就不好,該不會出事了吧。”
他們此刻正處于月白湖下的正中央。
四周都被高矮不一的白色房子圍著,一張張或是側(cè)著或是正對著他們的人面圖騰好似從不同角度盯著他們一般,叫人頭皮發(fā)麻。
葉璃定了定神,指了指其中一邊,“我們分頭找莫寒年,我去那邊。”
她沒有給溫堯反駁的機會,話音剛落就沖著另外一面走去。
溫堯見她只是在空地徘徊,也像模像樣叫起莫寒年的名字。
“小五?小五你在哪啊?”
葉璃則是背對著溫堯,拿出銀鏡,低聲道,“謝肆行,你在嗎?”
她叫了幾聲,對面都沒有回應(yīng)。
睡著了?
不對,就算是謝肆行睡著了,火火跟阿金也不會睡。
唯一的可能就是,這里聯(lián)系不到外界。
就在葉璃要把鏡子收回去時,突然想到,之前閑聊的時候,謝肆行說過,這鏡之所以叫情人鏡,是因為不管在任何地方,持有者都可以通過這面鏡子聯(lián)絡(luò)。
當(dāng)時的他玩笑道,“若是遇見什么特殊情況,只要刺破指尖,取一滴指尖血,便可跟我心意相通。不過,這鏡子也會起點變化,可別輕易用啊道長。”
不過是一面鏡子,變化應(yīng)該也不是什么大事。
眼下情況緊急,她覺得只有謝肆行能解釋這一切。
想到這,她便點了一滴指尖血。
那血落入鏡面之中后,立刻消失無痕。
沒有絲毫變化。
難道血太少了?
正當(dāng)葉璃考慮著要不要再滴一滴時,背后響起了溫堯的聲音。
“阿璃,你在做什么。”
葉璃脊背一麻,不動聲色的把鏡子收了回去,轉(zhuǎn)頭看向他,面容鎮(zhèn)定,“沒什么,你呢,找到莫寒年了么?”
溫堯眸光在她面上掃過,見沒什么異常,他才露出笑來,“沒有,但是我找到了一條暗道,我想,小五應(yīng)該就在里面。”
溫堯口中的暗道是一條向下的通道,臺階一節(jié)節(jié)往地深處延伸,隱隱有火光晃動。
葉璃剛想靠近就想起楚危的那句,‘若他帶你下去,給你面具,你千萬不要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