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葉璃只是一個局外人,聽到莫寒年如此為同門出頭,說不定還會贊他一句知禮守信。
可事實上,她深知面前這個人是何品行,更知道他口中的禮儀道德,不過是一場笑話。
莫寒年本以為葉璃會狡辯,但她竟出乎意料的贊同了他。
“是啊,已經有婚約的二人,雖沒有完婚,但人人都知道他們是要結成道侶的,只有品德敗壞的人才會橫插一腳。只有齷齪的人,才會幫忙遮掩,蒙騙對方。”
“你知道就好。”
莫寒年聽葉璃這樣說,以為她是醒悟了,雖然后面的話有些奇怪,但他并沒有多想,警告道,“大師兄跟小師妹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若你再從中作梗,別說小師妹如何,我們這些同門也絕對不會坐視不理!”
“是么?”
上挑的尾音帶著淡淡的諷刺。
下一秒,葉璃嗓音驟然冰冷,“既然你如此清楚,為什么當日在路子庭跟蘇櫻兒私下幽會的時候,你非但沒有制止,反而幫忙瞞著葉璃,將她蒙在鼓里!”
“……”
莫寒年方才還充斥著怒意的臉在剎那間變得茫然。
是啊,當初葉璃跟大師兄也是訂過親的,不僅如此,二人青梅竹馬,同進同出,他們都是看在眼里的。
那為什么在得知小師妹跟大師兄在一起之后,他們非但沒覺得有什么不對,還有一種早該如此的喜悅。
明明葉璃是他們從小一起長大的師姐啊,他們為什么會這樣做?
是因為……葉璃的人緣太差了,她不僅欺負元策,還總是給他喝那些苦藥……
當年的理由,在現在看來,漏洞百出。
她讓元策練劍,是因為元策天生逆骨。
她讓他喝藥,是為了他的身體。
師姐她一心為了他們,什么都沒有做錯……
葉璃瞥了他發白的臉色一眼,“想出借口來了嗎?”
“那是因為……因為……”
莫寒年語塞片刻,突然想到了什么,“那是因為師姐背叛在先!她跟三師兄背地里有了首尾,我們這樣做,只是在以牙還牙!”
對,一定是這樣,他絕對不可能區別對待師姐!
莫寒年重新找回了底氣,可葉璃只是嗤笑了一聲。
“是么?可是你們不是已經發現那幾樣小衣有可能不是葉璃所繡了么?”
莫寒年面色一僵,顯然也想到了那日路子庭說的,那繡工有異。
他不想面對她那雙酷似師姐的眼睛,甩手背對葉璃,“沒有證據之前,一切都是空話!”
的確,他們現在只是懷疑而已,還缺少證據……
葉璃正想著,突然注意到高處有道仙影從山巔朝著蓮花門去。
莫寒年的修為低,看不到那種靈力的波動,但葉璃看的是一清二楚。
是清羽真人從宗源靈祠出來了。
葉璃看向莫寒年,“你不是說沒有證據么,我現在就帶你去找證據。”
-
蓮花門
清羽真人回來的突然,蘇櫻兒幾人得知消息后,紛紛趕來請安。
蓮花洞內,往日總是端坐高位的清羽真人站在一處石壁前,背對著眾人。
墻上的壁燈,是葉璃親手裝的,她說,師尊看書傷神,還是有光更方便。
知道他不喜刺目,所以這法器的光亮剛剛好,不會刺眼,也不會太暗。
就像是葉璃這個人一樣,從來都是不聲不響,默默地操持著一切。
“師尊!您回來了!”
歡快的聲音打斷了清羽真人的思緒。
洞外,蘇櫻兒快步上前,跪拜在地上,嗓音關切。
“給師尊請安,師尊這幾日可休息好了,櫻兒很惦記您。”
清羽真人沒有回頭,只是淡淡應了一聲便問道,“你們去金沙幻域,可有什么收獲?”
路子庭恭敬行禮道,“回師尊的話,這次我們遇上了一些意外。”
接著,路子庭將這幾日在金沙幻域的事情跟清羽真人匯報了一遍。
期間蘇櫻兒一直眼巴巴的看向路子庭,聽到路子庭多次夸贊姜梨,她沒有多話,只是委屈巴巴的低下了頭。
那種小心翼翼的卑微模樣,看的人心軟。
這幾日的冷淡,路子庭心里已經不像最開始那么痛恨她。
說來,櫻兒不過是個弱女子,會有些膽怯害怕也是有的。
但這僅限于師兄對師妹的寬恕,身為未婚夫,他絕對無法忘記自己的未婚妻在危難關頭,只顧自己一人逃命,完全棄他于不顧。
或許,他們只適合做同門,不適合做并肩作戰的道侶。
與此同時,溫堯也趕到了。
他進來就跪在地上,“拜見師尊。”
清羽真人嗓音淡漠,“起來吧。”
溫堯沒有起身,經過了這些天的心理折磨,他整個人再不復往日的溫文矜貴,眼窩瘦到凹陷,維持著跪在地上的姿勢道,“弟子有一物,想請師尊幫忙定奪。”
聞言,路子庭跟蘇櫻兒瞬間知道了他要拿的是什么。
只是二人一個是贊同,一個是驚恐。
蘇櫻兒死死抓著自己的裙擺,心頭慌亂的不行。
現在的她不僅失了路子庭的心,就連清羽真人對自己也不似往日關愛,若是這個時候她陷害葉璃跟溫堯的事情露餡,那么這個蓮花門還有她的容身之地嗎!
她極力維持著鎮定,上前去扶溫堯,柔聲細語道,“三師兄,師尊奔波了幾日肯定累了需要休息,有話不如明日再說吧。”
可溫堯卻堅持的很,磕了個頭道,“弟子知道師尊剛剛歸來,不易耗神,可是這一疑問已經在弟子心中埋藏許久,只有師尊才能解密,還請師尊恕罪。”
說著,他不給蘇櫻兒機會,直接從儲物囊里拿出幾樣東西跪行至清羽真人面前,“師尊請看。”
清羽真人微微側頭,清冷如仙的面容在看到那私密之物,尤其上面繡著的字后,眼眸中迸出幾分羞惱,“放肆!”
溫堯沒有退縮,自顧自道,“當日有人以阿璃的名號送了我這些東西,我鬼迷心竅,信以為真。可現在細細想來,阿璃性子內斂,根本不可能送我這些,為了還阿璃清白,還請師尊將那日阿璃的衣角取出比對!”
“……”
葉璃跟莫寒年趕到時,剛好聽到了這一句。
見這場大戲已經唱到高潮,她打量著蘇櫻兒壓抑不住慌亂的側影,扯起唇角:蘇櫻兒,你當日陷害我時,可想過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