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得知了葉璃的死訊,但他們都以為她是前幾日跟著那些弟子一起遇害的,全然不知是他們親手切斷了她的生機。
可就算是清羽真人不知內情,她的生命就可以被無視嗎?
此刻葉璃終于明白,在清羽真人的眼中,她就跟路邊的花草一般,生便生,死便死,與他無關。
元策不敢相信清羽真人真的不管葉璃死活,“師尊你……那是我們的師姐,你的親傳弟子啊!”
清羽真人無動于衷,“那日拜師大會我便將她逐出了天門宗,她早已不是我天門宗弟子了。”
“你!”
元策太過激動,竟指著清羽真人質問起來,“你難道忘了這么多年師姐是如何盡孝的了嗎!你怎么能這樣無情冷漠,你怎么會是我們的師尊!”
“元策!”
路子庭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巨大的威壓砸下,所有人都被那股壓力按在了地上抬不起頭,只能聽到清羽真人含怒的嗓音。
“元策,你失了修為,又無品行,不配再留在蓮花門,即日起,逐出蓮花門送入外門!”
等清羽真人收了威壓,已經是凡人的元策噴出一口血來,他一抹嘴,“去外門就去外門,誰稀罕!”
說完他頭也不回的跑了。
溫堯還想說情,剛一開口清羽真人便冷冷道,“若有人再提葉璃的名字,一并罰出蓮花門!”
蘇櫻兒拉了拉溫堯的衣角,“三師兄,師尊正在氣頭上,我們先走吧。”
“……”
很快,蓮花洞恢復了安靜。
方才冷面的清羽真人緩緩抬起手。
那枚內丹就靜靜的落在他的掌心,就像是葉璃一樣安靜。
他突然想起葉璃年幼時的樣子,她舞著一把比她還重的劍,稚嫩的臉在見到他時露出喜色,不過她馬上壓下唇角,小小的人一本正經的行禮,“見過師尊。”
清羽真人唇角多了笑意,對著她伸手,“阿璃……”
無人回應。
回憶散去,只剩下了空蕩蕩的洞府,跟那帶血的金丹。
“拜見真人。”
有弟子進來,清羽真人收斂了情緒,淡淡道,“何事。”
“大長老請您過去,有要事商議。”
“嗯,本座稍后便去,下去吧。”
葉璃看著清羽真人離開的背影,她有預感,大長老要商議的事情跟霧樟林有關。
她被鬼面人虐殺,卻對他一無所知。
她無法靠別人,只能靠自己查到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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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門宗大殿
清羽真人剛一到大長老就單刀直入道,“聽說你的親傳弟子葉璃也死在霧樟林了?”
清羽真人本想說是,可話到了唇邊,又頓了頓,“只是找到了她的內丹,生死還未可知。”
大長老直接揭破了他的自欺欺人,“被開膛破肚挖出內丹,除非是大羅神仙,否則肯定活不了。”
她沒注意到清羽真人繃緊的下顎,自顧自道,“我記得葉璃可是元嬰后期,這樣的修為都死的這樣慘烈,看來是霧樟林又活過來了。”
“……”
從他們的對話里,葉璃得知,原來霧樟林不僅是個試煉地這樣簡單,在幾千年前,那里曾經是通往無啟族的入口。
無啟一族霍亂人間千年,直到一千五百年前被天門宗祖師爺鎮壓,并將霧樟林封印。
那場戰亂后,祖師爺功德圓滿飛升成神不知所蹤,天門宗就被傳到了現任歐陽宗主手中。
千年過去,人們早就忘記了無啟族,更忘了霧樟林曾經是無啟族的入口,只把它當做普通的試煉地。
而現在,霧樟林頻發出事,很有可能是無啟族要卷土重來。
難道,那個鬼面人就是無啟族人?
赤炎門的長老是個暴脾氣,一拍大腿,“活過來又怎么樣,我們再把他們打回去不就得了!”
大長老搖了搖頭,“沒那么容易,無啟族擅邪術,要真是他們,恐怕……”
她沒有說下去,可每個人面上都無比凝重。
“我已計劃明日與水云門長老以及赤炎門長老前去霧樟林一探究竟,天門宗就交給你了,清羽真人。”
“清羽真人?”
清羽真人不知在想什么,大長老說了兩遍,他才回了聲,“好。”
聽他們明日要去霧樟林,葉璃打算跟他們一起前去。
如今她突破金丹期,不似原來魂體那樣無懼傷害,還是跟著大部隊更保險。
與此同時,這個消息也傳回了蓮花門。
溫堯緊攥著拳,“明日我跟他們一起進去,不管是生是死,我都要把阿璃帶回來。”
路子庭聽出他不加掩飾的情意,蹙眉道,“你還沒突破金丹期,還是我去吧。”
溫堯諷刺一笑,“大師兄還有小師妹要照顧,況且我已是筑基后期,跟大師兄的金丹前期只有一步之遙,大師兄還是留在蓮花門吧。”
就在兩人互不相讓時,一道低沉嗓音插入。
“你們都不用去,我一個人去。”
是莫寒年。
“小五,你身體不好,你去會有危險。”
“怎么,你們是覺得我無用嗎?”莫寒年冷冷道,“還是你們覺得我不配去?”
不等他們回答,他便自顧自道,“就這么定了,如果葉璃真的死了,我就給她陪葬,還了她這些年的人情。”
“不可以!你們誰都不能去!”
蘇櫻兒張開手臂攔住了他們,她倔強道,“我知道你們是擔心師姐,可你們是我的師兄,是我的親人,我也擔心你們啊!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們送死。”
“大師兄,師姐已經拋下我們了,難道你也要拋下我嗎?”
路子庭堅定的眉眼出現松動,“櫻兒……”
“三師兄,你是皇子,是你們國家的驕傲,如果你出了什么閃失,他們怎么辦?”
溫堯怔住,的確,他來天門宗,背負的不只是是他自己的仙途,還有他背后的家人族人,他不能這么自私。
蘇櫻兒又轉向莫寒年,“五師兄,我知道你在意師姐才會說出給她陪葬的話,但你想沒想過,我也一樣在意你啊!你如果非要去我不攔你,但你若是給師姐陪葬,我就給你陪葬,我說到做到!”
莫寒年一怔,心中的感動無以復加,笨手笨腳的為她拭淚,“小師妹,你別做傻事。”
蘇櫻兒撲進他們懷里,“師姐出事,四師兄六師兄也不在蓮花門了,櫻兒真的不能沒有你們。”
幾人沉默了。
是啊,葉璃已經不在了,他們剩下的人更應該珍惜彼此。
看著幾人抱成一團,葉璃看向眾星捧月的蘇櫻兒,瞇了瞇眼。
之前她覺得這些師兄弟已經不值得她放在心上,對于他們的誤會也沒費心思改變。
但是看著蘇櫻兒得意的樣子,她改變主意了。
她要扒開她的真面目,讓他們看看,自己有多眼瞎心盲。
現在她能觸碰實物,這件事做起來并不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