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來人，葉璃收起劍，眉心微蹙。
“你又來做什么。”
元策一肚子的話都被葉璃冰冷的語調凍住，他委屈控訴，“我來看你不行嗎！你憑什么對我這么兇！”
少年的臉上還有幾分未褪去的稚氣，因為傷了心，那雙如星辰漂亮的眼中隱有水光，讓人忍不住心軟。
從前的葉璃或許會看在元策年紀小的份上縱容他的無理取鬧，可死后看到的一切，讓她再也生不出半點疼惜。
她后退一步，跟他拉開了距離，眉眼冷淡，“我沒有讓你來看我，借過。”
手臂被握住。
元策死死抓著她不放，“我不準你走！你不能走！”
葉璃耐心告罄，直接甩開了他。
“站住！”
背后一聲怒喝。
只一瞬的時間，元策攔了上來，他張開雙臂擋住她的去路。
他想發火，堪堪忍住了，憋屈道，“你怎么能對我這樣冷漠？你都不問問我好不好嗎？你都不問問我為什么會成外門弟子嗎！”
面對元策真情實感的控訴，葉璃反問了句，“你的人生如何，跟我有什么關系？”
這句話憋在她胸口太久，說出來時，一口濁氣溢出胸口，自在無比。
是啊，元策的人生，與她何干？
該努力的，不該努力的，她都努力過了。
作為師姐，作為同門，她問心無愧！
在元策怔愣時，葉璃已經往前走了。
她本以為自己能就此甩開元策這個麻煩，突然聽到背后一聲爆呵。
“因為你是我的師姐！”
葉璃腳步一頓。
他怎么知道？
上次不是已經把他打發了么。
要是不把元策解決了，這個消息很快就會傳出去，葉璃只能耐著性子跟他周旋。
“我說了，我不是你師姐。”
“你就是！”
元策指著她手里的劍，“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我的劍法是你教的，你的每個起手收劍的動作我都爛熟于心，你就是我的師姐！”
說到這，元策眼前浮現起那些個跟在葉璃身后當跟屁蟲的日日夜夜。
剛開始練劍的時候，他拿不動靈劍，葉璃給他做了一把小短劍。
抬著他因為嬰兒肥肉肉的手臂給他講解招式，“這一招叫做，冰寒蓮蒂一劍開。”
元策仰著頭看著師姐颯爽的背影，嘴角咧開，拍手鼓掌。
明明，一開始他是很崇拜師姐的。
是什么時候變了？
不！先變的是師姐。
開始她對自己是很溫和的，可他的修為一直沒有長進，她逐漸變得急躁嚴厲起來。
一次他偷懶，她打了他的手板。
他哇哇大哭，師姐卻無動于衷。
他很討厭這樣的師姐。
好像除了他的修為，別的她什么都不關心一般。
起初他還能念著師姐這么多年的關照，勉強容忍，直到櫻兒師妹的出現。
她關心他，鼓勵他，為了幫他爭取一點休息時間跟葉璃據理力爭。
有櫻兒對比，葉璃顯得格外面目可憎。
最恨的時候他也詛咒過葉璃，如果她死了就好了。
可葉璃真的出事，他心中只有惶恐。
葉璃是他的師姐，他怎么可能真的看著她去死！
好在，師姐沒事。
她回來了……
想到從前種種，被忽視的怒氣消散了幾分。
元策靠近葉璃，巴巴的看她，“師姐，我已經知道錯了，你既然沒事，就原諒我吧，我想你。”
說完他拉著葉璃的手放在自己頭上，想讓她跟從前一樣摸摸自己的頭。
可他忘了，他已經長大了，甚至比葉璃還高出半頭，這個動作已經不適合他了。
葉璃扯回自己的手，面對他的撒嬌耍賴無動于衷，“你說的不錯，我的收劍手法的確跟葉璃一樣。”
元策眼睛亮起，“你承認你是師姐了？”
“我還沒說完，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我就是跟葉璃學的。”
“不可能！”元策想都沒想就否認了，“師姐是我一個人的，她只會教我練劍！”
葉璃聽他那種理所當然的口吻，心中生厭，嗓音更冷，“記名弟子每月初一十五，都會有親傳弟子前來授課，我就是那個時候學的，有問題么？”
天門宗弟子眾多，門主只給親傳弟子跟內門授課。
至于外門則是執事長老跟親傳弟子授課。
記名弟子更低一檔，都是自己找尋功法練習，只有每月初一十五會有長老或是親傳來指點一二，以免有人走了歪路。
這樣說，倒也合理。
元策將信將疑，“每個月只這么兩天，你能模仿的如此之像？”
葉璃隨口敷衍，“我會在課下跟葉璃討教。”
聽到葉璃除了教自己還教了旁人，元策頓時有種自己的東西被人搶走的不快，呵斥道，“誰準你跟師姐學劍的！你不過是個記名弟子，憑什么纏著師姐！”
“我現在已經是外門弟子了。”
葉璃看向元策，平淡補刀，“哦對，跟你一樣。”
“你！”
許是被刺了面子，元策負氣離開。
葉璃樂得清凈。
入了外門住處也要換，她回弟子居收拾東西。
期間姜夢瑤各種冷嘲熱諷，她只當耳旁風。
倒是桑桑拉著她長吁短嘆，哭唧唧說以后他們就做不了朋友了。
葉璃本不想跟人來往，但被她吵的頭疼，敷衍道，“我還在天門宗，你可以來找我。”
“嗚嗚，小梨，你不明白，門不當戶不對的友情是就像是一盤散沙，風一吹就散了。”
葉璃：“……”
-
外門
負責這里的宋長老記下了葉璃的名字，寫到修為時，她抬頭看了葉璃一眼。
“金水火雜靈根？”
葉璃點了點頭。
宋長老蹙了蹙眉。
雜靈根靈氣混雜，本就修行不易，況且這姜梨的靈根還都是兩兩相克的，根本無法修煉。
不過她沒有多言，登記后，她給了葉璃另外一個牌子。
“你還沒引氣入體，就不讓你去藥田做工了，你就負責空山門的灑掃吧。”
空山門，剛好如葉璃所愿。
短短交手一次，看不出楚危到底是不是那鬼面人，在空山門灑掃，剛好方便她觀察楚危。
接過門牌，“多謝長老。”
外門弟子的住處比記名弟子好上許多。
兩人一間。
葉璃進去的時候她的同屋還沒回來，她放下了隨身的東西，做出了吐納調息的樣子。
一合上眼睛，魂體出竅。
一連多日都沒回混沌境，她要回去看看大黑醒沒醒。
然而剛一入混沌境，葉璃就感覺這里的氣息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