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璃猛然睜眼,謝肆行正站在床邊低頭看她。
見她醒了,他眼尾上挑,“道長,睡了三天了,還睡呢?”
“我睡了三天……”
“不對,我怎么還沒死?”
看葉璃那一臉的震驚,謝肆行抱著手臂笑著點頭,“我現在相信你之前是有口無心了。”
葉璃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又試著催動靈力,她的身體沒有任何異樣。
在她檢查自己的時候,謝肆行已經坐到了對面的榻上。
葉璃發現自己不僅沒死,而且還魂體輕盈,靈脈通暢。
謝肆行撐頭看她,“感覺怎么樣,是不是藥到病除?”
葉璃遲疑點頭,不只魂體的損傷沒有了,她還突破到了元嬰后期,距離能實化的化神期只剩下一步之遙。
雖然她也可以繼續用姜梨的身體,但她總不能一輩子縮在別人的殼子里。
正當葉璃慶幸時,她發現了謝肆行的異樣。
“不對,你的靈力怎么還在流逝?你什么都沒有做?”
“做了啊,我這不幫你把魂體修好了么?”
謝肆行的果干都吃完了,這會兒只能無聊的摳桌子。
葉璃擰眉,“你不是要用我的魂體么,怎么不用。”
謝肆行故作驚訝,“沒想到小道長這么舍不得我死,就算是犧牲自己,也要讓我活下去。這份恩情我無以為報,只能以身相許……”
他作勢要攬上葉璃時,葉璃立刻閃人,眉頭緊鎖,“你能不能嚴肅一點,你這樣遲早耗盡靈力而死。”
謝肆行沒撈到人也不在意,玩味一笑,“若是我的靈力真那么容易耗盡,天門宗也不會費盡心思把我關在這了。”
的確,這點耗費的靈力比起維持混沌境跟消耗那些魔獸來說,簡直是小巫見大巫了。
可是他之前消耗靈力是他自己的事情,現在消耗靈力卻是因為幫她救治大黑,這讓她怎么也做不到視而不見。
聽了她的話,謝肆行樂了,“道長,你還真是個好人。”
那種戲笑的語氣讓葉璃覺得他肯定不是在夸她,果然,他又慢悠悠補了句,“好人不長命,怪不得你死的早。”
她就知道!
葉璃冷聲道,“別廢話了,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幫你。”
謝肆行收斂了幾分笑意,打量在她身上的眸光透著幾分讓人捉摸不透的計較,“你真想幫我?”
“嗯。”
四目相對,空氣沉靜。
謝肆行瞳孔微瞇,那一瞬,他像是褪去了幾分戲謔的皮囊,在審視她一般。
然而下一秒,他就又回到了那種不正經的模樣,勉為其難道,“既然道長這么舍不得我,那我便告訴你。那本靈虛御魂術呢,其實并不完整。”
「靈虛御魂術」只記載了魂修修煉功法,跟如何借尸還魂。
但事實上,魂修能操控的不只是尸體,還有,魂魄。
也就是說,只要魂體足夠強大,便能像靈修奪舍一般,奪舍另外一個人的魂體。
謝肆行被封印在這混沌境中,無法離開。
但若是他奪舍了她的魂魄,那便沒有這種限制了。
聞言,葉璃愈發不解,“既然如此,為何你沒有奪舍我?”
謝肆行突然靠近,唇角略略勾起,半真半假道,“因為我舍不得你啊,道長。”
不等葉璃躲開,他便直起腰身,“而且,除了奪舍,還有另外一個辦法。”
葉璃眼前一亮,“什么辦法?”
不管是什么辦法,她覺得她都可以接受。
畢竟總比死了強。
謝肆行湊在她耳邊說了兩個字。
葉璃的臉整個如同火燒,瞬間跳了起來,指著他呵斥,“厚顏無恥!”
謝肆行好整以暇看著葉璃,“是你要問我的,我說了你怎么還罵我啊?”
“誰讓你胡說八道!”
謝肆行攤手,“我沒胡說啊。”
他甚至還在葉璃面前晃了兩圈,“還是說,道長對我的皮相不滿意?”
謝肆行生的俊美張揚,唇角總是掛著讓人琢磨不透的笑,是那種看到便會覺得危險的相貌。
若是他在天門宗,恐怕風流債要比鳳鏡玄還多百倍。
可就算是他貌若潘安,她也不可能跟他……
葉璃咬牙切齒,“要是真只剩下這個辦法,你還是干脆要我命算了。”
聽葉璃那斬釘截鐵的口吻,謝肆行捂著心口一臉受傷,“沒想到道長你居然這么嫌棄我,寧愿死也不跟我雙修,真是太傷我心了。”
然而下一秒,他話鋒一轉,“行吧,既然你不想雙修,那我們就結契吧。”
“結契?”
“對啊,除了奪舍魂體,我也可以跟你共用魂體。這樣,也可以緩解混沌境消耗我的速度。”
“有這個辦法不早說!”
扯什么雙修,她差點就喪失活著的動力了,“所以要怎么結契?”
謝肆行拿出他那面“情人鏡”,對她的儲物囊揚了揚下巴,示意她也拿出來。
看到這鏡子的瞬間,葉璃的眸光冷了冷。
她的確該感激謝肆行幫助她的一切,但不可否認,他也欺騙了她。
將鏡子拿出的后,葉璃冷不防道,“養魂鏡的意思是養我的魂魄給你用么。”
謝肆行似是沒看到她面上的冷然,晃了晃手中的鏡子,“這鏡子分正反兩面,沒被催動前,僅僅作為聊天傳物使用。但若是以血入之,它便會被喚醒,其中一方,便可操控另外一方的魂體。”
怪不得,那日謝肆行可以用她的身體出來逛街。
原來是她滴入指尖血后的連鎖反應。
葉璃面露狐疑,“若這么說,為什么那時候你沒直接以我的魂體逃離混沌境,反而要回來?”
謝肆行定定看了葉璃幾秒后,聳了聳肩,“誰讓我被道長度化了,打算一心向善呢。”
葉璃蹙眉,總覺得哪里怪怪的。
不等她再問,謝肆行已經抬手劃破指尖,以血在養魂鏡上畫了什么。
下一秒,兩面養魂鏡漂浮起來,不停的旋轉,越靠越近。
在合二為一的剎那,爆發出金色的光暈。
那光太過刺目,葉璃閉上了眼睛。
那種光縈繞在他們二人之間,光暈中隱隱有古老的符文若隱若現。
很快,金光如潮水一般,分別涌入了她跟謝肆行的手臂。
隨著手臂一陣灼痛,謝肆行道,“好了道長,現在開始,我們便同生共死了。”
葉璃沒有回答,她正死死盯著自己的手臂。
金光涌入的位置,正是她那塊灼燒過的疤痕。
此刻疤痕褪去,留下的……是一枚月亮的圖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