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悅笙拿到應有的報酬后,便瞬移到了西郊樹林。
以她如今的修為,這點距離不過是眨眼之間的事。
然而,當她抵達先前離開的地方時,空氣中彌漫的一股淡淡血腥味讓她的心不由得揪緊。
宋悅笙的目光迅速掃過四周,看見地上橫七豎八地倒著五六名仙門弟子。
有的靠在樹干上,有的直接趴在地上。
衣衫凌亂,臉色蒼白如紙。
他們的法器散落一地,陣法的殘光還在空氣中微弱地閃爍斗。
宋悅笙心中一緊,連忙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最近一名弟子的鼻息。
還好。
雖然微弱,但仍有呼吸。
宋悅笙松了口氣,又迅速檢查了其他人,發現他們雖然有傷且昏迷不醒,但都還活著。
她雙手結印,指尖凝聚出一道柔和的靈力。
輕輕一揮,靈力灑落在每一名弟子的身上。
法術的好處在于很少找大夫。
不好在于,哪怕體術再強,遇到比自己修為高的,只能自認倒霉。
片刻后。
仙門弟子們陸續蘇醒。
他們揉著額頭,艱難地從地上爬起,臉上滿是茫然和痛苦。
其中一名女弟子看到宋悅笙,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是……盛姑娘?”
宋悅笙點頭,語氣溫和:“是我。你們感覺如何?有沒有哪里特別不舒服?”
那名女弟子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多謝盛姑娘相救,我們傷得不算重,大師兄他……他是維持陣法的核心,陣法中斷,大師兄恐怕反噬得更嚴重。”
宋悅笙一聽,趕緊走到云塵身旁。
他的臉色比其他人更加蒼白,胸口有一道明顯的傷痕,血跡已經干涸,但顯然傷勢不輕。
她蹲下身,輕聲喚道:“云塵仙長?”
云塵緩緩睜開眼睛,目光有些渙散,但很快聚焦在宋悅笙的臉上。
他聲音沙?。骸笆⒐媚铩阍趺磥砹??”
宋悅笙答非所問:“我出門前并沒有帶療傷的藥。云塵仙長,你現在必須立刻回明都療傷。打傷你們的是魔族的長老?”
云塵苦笑一聲:“是魔尊。原來修煉的萬劫魔印不是別人,正是魔族少主?!?/p>
“夙離?”
興許是她的驚訝太明顯,云塵多問了一句。
“盛姑娘的表情好像是不相信?”
宋悅笙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扶起云塵,將他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上,小心翼翼地支撐著他的身體。
她一邊走,一邊說:“我聽到的最多的傳言是魔族少主經常流連花叢,最能妖媚惑人心,凡是遇到的女子,無不被其魅惑。他不應該這么好騙?!?/p>
云塵忍不住笑了,笑聲中帶著幾分無奈。
“盛姑娘從哪里聽到的謠言?玄天門網羅天下情報,在下從小待在玄天門,從沒有聽過這樣的謠言?!?/p>
“記不得了,好多年前的事了?!?/p>
其實她是從救下的魔族口中得知的。
一兩個是偶然,但每個魔都那么說,這則謠言理應有可信之處。
但從她的短暫接觸來看,夙離的警惕性甚至還不如八年前的絳緋。
關鍵她與他還是不同的族群。
凡傳言,不可信吶。
在宋悅笙的提議下,一行人緩緩走出樹林,準備回明都找個客棧療傷。
回到明都后,宋悅笙將他們安置在一家僻靜的客棧中,又去了靈藥鋪買了一些療傷的藥。
云塵靠在床頭,看著宋悅笙拆分靈藥的身影,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絲觸動。
他低聲道:“盛姑娘,實在是太麻煩你了?!?/p>
宋悅笙平靜地回答:“你們受傷與我也有一定的關系。如果當日我堅持自己取血,可能就沒有今晚的事了?!?/p>
云塵道:“即使盛姑娘當日堅持,在下也不會看著這件事發生。玄天門是不可能明知有魔而不除?!?/p>
宋悅笙將靈藥拆分完,準備離開把它們分給其他人之前,她忽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云塵,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
“云塵仙長,人有好有壞,你覺得妖族和魔族會不會有秉性善良的存在?”
云塵一愣,顯然沒料到她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不止是玄天門的門規是“凡是妖魔必除之”,往年的仙門之間的交流也是如此。
這個問題實在是令他太過震撼。
盛姑娘究竟是來自哪個門派,怎么會有這么離經叛道的問題?
他不相信她說的無門無派。
一個無師門的人不可能懂得如何根除引入人體的魔氣。
但萍水相逢,既然不愿提,他也不會再問。
接下來的幾日,宋悅笙一直留在客棧,照顧受傷的仙門弟子。
她不僅分發靈果,甚至還用自己的靈力為他們療傷。
弟子們對她的態度也越來越感激和信任。
沒辦法。
在不知劇情前,任何人都有可能是男女主或者女主機緣。
她需要廣結善緣。
一周后,眾人的傷勢已大有好轉。
云塵的胸口傷痕也愈合得差不多了,臉色恢復了紅潤。
宋悅笙便向眾人辭行。
云塵上前一步,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舍。
“盛姑娘,此次多虧你相助,我們才能安然無恙。此恩此情,玄天門上下定當銘記于心?!?/p>
宋悅笙擺了擺手,語氣淡然:“云塵仙長不必客氣?!?/p>
云塵看著她,眼中帶著幾分探究:“不知此番分別后,你接下來有何打算?”
宋悅笙嘴角微微上揚,綻出一抹笑意:“離家已有好些時日,是時候回去了?!?/p>
云塵點頭,沒有多問,只是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她。
“這是我玄天門的信物。若盛姑娘日后有需要,可憑此物來玄天門尋我?!?/p>
宋悅笙沒有接,只是微微一笑:“若收下玉簡,總感覺自己會出什么意外。云塵仙長,各位,世間有緣,他日再相逢?!?/p>
她朝眾人抱拳行禮,隨后轉身離去,背影很快消失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中。
云塵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身影遠去,心中卻始終無法平靜。
這時,一旁的師弟湊了過來。
他臉上帶著幾分促狹,笑嘻嘻地打趣道:“大師兄,你紅鸞星動了。”
“別亂說。”云塵聲音嚴肅,“傳出去對盛月的名聲不好?!?/p>
“哦~~”師弟的表情賤兮兮,“原來盛姑娘叫盛月啊。真不公平,我們也認識了十幾天,怎么沒告訴我們名字?!?/p>
“就是就是,太不公平了?!?/p>
“你們省點兒力氣吧,要是你們有大師兄那般的溫潤,小月早說了?!?/p>
“不是吧師姐,你也知道?”
云塵無奈地搖了搖頭,打斷了他們的嬉鬧:“魔尊來者不善,我們該回去復命了?!?/p>
“是,大師兄?!?/p>
云塵最后望了眼宋悅笙離開的方向。
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
盛月,有緣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