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皇帝淡淡開口,聲音不怒自威:“這東西本就是在戰場上為驗明身份用的,主要是為防邪祟混入,就算將其做得在精細又有何用?”
月長霽一個激靈。
驗明身份?
這不是跟學宮召賢玉印一個作用嗎?
但這人說的什么戰場?什么邪祟?
有人再道:“陛下,這次大戰事關國本,事關這天下眾生,可四國雖提議同我國合作,卻誠意不顯。大戰就在一月后,我等不怕同邪祟作戰,更不怕戰死,就怕腹背受敵,中了四國的奸計。”
另一人也道:“曲相尊說得不錯,這也正是我等所擔心的。”
“四國一向視我國為頭號大敵,多年來一直在暗中虎視眈眈,企圖將我國吞滅。只因無萬全的把握在滅掉我國后還能對抗其他三國,這才一直按兵不動,數次以交好之意示之,實則鬼胎暗藏。”
“這次四國居然破天荒一同提議合作,這其中定有貓膩。”
其他人紛紛認同。
皇帝只無奈道:“邪祟入侵,威脅的是整個天下的人,一旦不加以剿滅,若任其再次發展下去,不論是平民百姓還是修煉者,都逃不過一死。”
他聲音里充滿悲憫:“四國同我們再想斗,再心懷不軌,也得有國有家才談得上。若是天下被邪祟盡數侵蝕,所有生靈化作血肉,那還談什么爭斗,談什么稱霸。”
“孤自是不信四國的。”皇帝好似下定了某種決心,長舒口氣道:“但現在的情形已經容不得我們多想了,唯有戰,徹底將邪祟消滅,才能保后世平安。”
月長霽聽得一頭霧水,她看不清這些人面上是何表情,只憑語氣和對話的內容連猜帶想知道了個大概。
這世上出現了稱作“邪祟”之物,已經威脅到了全人類甚至整個世間的活物,四國都無法幸免于難,且以一國之力難以敵之。
唯有四國和這什么她不知道的國家,通力合作,才有機會將邪祟消滅。
月長霽心里不禁升起更多疑惑。
如果,這些人所說的“四國”正是已經有千年歷史的北昭南晉東炎和西戎,那這能與四大國抗衡,甚至實力遠超四大國其中任意一國的存在,為何現世沒有半點痕跡留下?
不僅沒有痕跡,甚至都未聽人說起。
按理來說,這樣的存在,應是與北昭等四大國一樣傳承千年才對,可為何,為何完全銷聲匿跡了?
是因為那什么“邪祟”嗎?
聽這皇帝和大臣們話里的意思,一個月后便是要同這邪祟大戰了,但既然這邪祟同時危險到這天下所有人,包括四國,又為何只有這個國家消失了,而四國卻能一直稱霸至今?
越深想,月長霽越能對她夢里所處的世界有了大概的猜想。
陣血靈帶她看到的這個國家,要么就是在記錄在歷史之外的很多年前的過往,要么,就是未來會發生的事。
可不管是哪一個,都說明了一個問題。
就是這天下霸權,并不一直是四國所掌握,還有一個國家,曾經或是未來,會在這割裂的強權中,占得一席之地。
甚至,這還是個比四國任意一國都要強大的國家,強大到在“邪祟”出現之前,竟然沒有一國敢于明目張膽來犯。
一種奇怪的情緒在月長霽心中升起,原來,四大國的地位并不是不可動搖的……
在她心中剛升起這個念頭的瞬間,陣血靈便感知到了。
房內,被月長霽緊握著的它猛地像上次那般,從其內部睜開一只大眼,此時,這眼中情緒萬千。
慶幸,興奮,喜悅,還有一絲悲愴。
陣血靈看著閉著眼,呼吸平穩起伏的月長霽,只有一個念頭涌起。
果然,它沒找錯人。
而在夢里的月長霽神識,卻突然被迫帶到了另一個地方,她“身體”一閃,轉瞬來到個好似書房的所在。
月長霽頓時有些無語,陣血靈這家伙搞什么,她還沒停完那些人的對話呢,就給她弄走了,這算什么啊……
簡直了,這一會一下的跟它的脾氣德行一個樣!
她眨巴眨巴雙眼,待視線清晰后,方在書桌前出現兩人。
真就是突然出現的,剛才那處還一個人都不見,整個書房又安靜又嚴肅。
無力再吐槽陣血靈的操作,月長霽走進兩人,雖然依舊是看不清臉,但她發現他們的衣裳很是眼熟。
其中一人不正是剛才坐上首龍椅的皇帝嗎?
另一人身穿常服,雖不及皇帝的金絲玉龍袍尊貴,但看起來也十分貴氣,更重要的是,這人的衣裳上,繡了個蟒似的圖案。
月長霽猜想,莫非這人也是皇室?
衣繡蟒紋的人開口了,是個老者的聲音,他一邊行禮一邊道:“陛下,老臣這幾日難以安眠,心中總覺得此戰有不妥。”
皇帝忙將他扶起,“皇叔祖莫要多禮,有話但說無妨。”
老者沉默片刻,略帶沉重道:“雖已臨近發大戰,老臣所言可能會影響陛下,影響戰局,但老臣還是不得不說……”
隨后聽他一字一句道:“老臣……老臣懷疑,那邪祟恐就是四國的陰謀!”
“什么?!”一直沉穩如山的皇帝突然低呼。
隨后,似感覺有何不妥,皇帝抬了抬手,一陣金色的光圈從他之間彈出,將二人周圍一米的范圍罩住。
光罩形成后,在三米之外的月長霽居然什么都聽不見了。
她心下驚奇,只覺這東西同樣熟悉,這不是跟她們學子所住的聚星樓每間內舍的房門一樣的效用嗎?
見兩人嘴皮子動著,她二話不說再次上前,直接穿過“隔音罩”,湊到兩人跟前。
這挨近動作雖然有些怪,但好歹她能聽見他們的交談聲了。
皇帝語氣沉重道:“皇叔祖為何如此推斷?可有實在的證據?”
老者搖了搖頭,“老臣有罪,只是有一日夢中所見,醒來后老臣驚恐不已,自那之后腦海中便是日日想起,越想越心驚。”
“老臣也知道緊要關頭,這種無妄的猜測乃是動搖軍心的罪,但若是真的,我國必在一月之后的大戰中落入四國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