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十二月,整個北昭大部分地區已經是覆滿白雪。
越往北,越是寒風凌冽,風雪大到五米開外就不可視物,可坐落在整個北昭最北面的皇城卻是另一番景象。
好似有巨大無形的圓缽從金碧輝煌的皇宮上方籠罩而下,籠罩之外的城中,暴雪紛飛,家家閉戶,有房租不結實的,房頂甚至被風雪掀翻,而皇宮界內,卻是一副截然不同的春色,陽光明媚,和煦溫暖。
這籠罩皇宮的界壁,乃是由十位分別修行木靈火靈以及土靈的相尊共同布下,只有持特殊法令的御靈師大臣才可進出。
若是有平民想在雪停時靠近界壁,以獲取些暖意,便會當即被彈腿開。
此時,皇城守衛恪盡職守的在界壁周圍巡邏,皇宮內也是守備森嚴。
突然一道流光自南邊極速而來,眨眼就直接毫無阻隔的穿過界壁,進入皇宮之中。
守衛反應過來后大驚,來者居然能視界壁如無物,以為有身份不得了的強敵來襲,連忙章宮內發出緊急信號。
頓時皇宮內數道強大的氣息升騰,有氣息雄渾的聲音歷喝道:“來者何人,竟敢擅闖北昭皇宮!”
出聲的正是十位鎮守皇宮,布下屏障的相尊,十人鎖定那道闖入的氣息,齊齊朝那流光出手。
可誰知那流光一閃,就將這十道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化解,消弭于無形。
十位相尊大驚,此人竟如此厲害?!
不過好在那人并未反擊,他們見那人形流光落在正中陛下所在的昭陽殿,紛紛隨其而去,以包圍之勢在距離那人幾十米外停下。
人形流光落地,顯出真貌。
只見來者一身灰白長袍,穿著上看起來就像個尋常散修,但十位相尊都無法探清他的實力境界。
為首那相尊并未輕舉妄動,但神經已經繃緊到了極點,此時在他們十人的包圍圈外已經舉滿了守衛和禁軍,情勢十分緊張。
“你是何人?!”那相尊冷聲問道。
燕無懷好似沒聽見一般,視周邊的包圍如無物有些煩躁地撣了撣身上沾上的雪,隨后便自顧自背上手朝前走去。
周圍人大驚,正要動手阻攔,頓時整個皇宮靈力涌動。
可相尊畢竟是相尊,自然是比這些小兵冷靜得多,立即抬手示意切莫輕舉妄動,隨后十人手中瞬間各出現一把神兵長劍,指向燕無懷。
“此地乃是皇宮重地!擅闖者死罪!”為首那相尊再次警告,聲音里卻有些忌憚道:
“閣下實力高強,究竟是何方高人?!若再不出聲,休怪我等不客氣就地絞殺!”
“嗤……”燕無懷輕嗤一聲,頭都沒回,淡淡道:“吾乃你爺爺是也。”
這話瞬間把十位相尊噎得夠嗆,周圍身披銀白鎧甲的守衛禁軍等更是被驚掉了下巴。
這人,竟然敢在相尊面前自稱爺爺……
許是不管無視界壁闖入皇宮,還是藐視相尊,這種事實在太過稀奇,以至于稀奇到所有人一時都愣住不知所措。
反應過來后,十位相尊心中一股怒火騰起。
大膽狂徒!
竟敢在皇宮重地如此囂張放肆!
可他們十人又同時疑惑,陛下就在殿內處理公務,為何不見一點反應?
職責所在,他們心中短暫困惑一瞬后,立即選擇再次出手。不論如何,他們已經失職讓人闖入皇宮了,絕不能讓這人在他們眼皮底下完好踏進昭陽殿一步!
“動手!”
為首相尊一聲令下,十人周身迸發出強大靈力附在神兵長劍上,頓時整個昭陽殿前電閃雷鳴,地動不止。
就在十道帶著破天之勢的劍光齊齊朝燕無懷后方以及身側劈去時,昭陽殿雙門自動打開,從中發散出一陣強大無比的靈力,直接將燕無懷周身的劍光滯住,猶如時空靜止了一般。
隨后,一道如暮鼓晨鐘般雄厚威嚴的中年男子聲音從殿中傳來:“都退下吧。”
“陛下!”那相尊面色凝重看著燕無懷的背影擔憂道,可剛開口就被打斷。
“退……”
那聲音再起,尾音一落,殿前十位相尊以及上千守衛禁軍的靈力都化作飛煙,滯在空中的劍光也散了去,天色恢復正常。
陛下都開口了,語氣還這么淡定,想必這人是應陛下皇詔前來,不過這來的方式也太過……
心里再不解,相尊們還是退了下去,和守衛也會回各自要職,該巡邏的巡邏,該執守的執守。
而燕無懷則大搖大擺的踏進了昭陽殿,在進殿的瞬間,他手指微動,兩扇千斤重的大門“砰”的一聲重重關上。
這宮殿本就是類似于北昭帝的書房的地方,他公務時不喜人打擾,所以昭陽殿內此時除了站在正中身穿金龍常服的北昭帝外,不見一個宮女宮侍。
燕無懷一步步不緊不慢的走上前去,不僅不見他對北昭帝行禮,眼里也盡是漠然。
當他在北昭帝身前五步停下時,眼前這位四大國實際最強的北昭的最高統治者,威嚴的一國之君,卻面對燕無懷兩袖一敞,雙手拱起,微微頷首道:
“見過……十七皇叔祖。”
北昭帝,名燕風云,北昭建國一千五百年來第三十六位國君。
雖面容僅僅是四五十模樣,看起來比燕無懷稍年輕些,卻是已經年過百歲,同燕無懷是實打實的祖孫關系。
燕無懷的爺爺燕塵決乃是北昭第三十四任皇帝的幼弟,也是五百年前芙明學宮的創始人之一。
當時的北昭帝剛在位時年過五十,而燕塵決才是不到五歲的年紀,由于年幼,上面又有十來個兄長,皇室重任怎么也輪不到燕塵決頭上,又因太上皇極其寵愛這個小兒子,所以燕塵決從小便放浪形骸無拘無束慣了,活是個逍遙小王爺。
后來當時的北昭帝以及太上皇帝相繼去世,燕風云的父親登上皇位,燕塵決也突破相尊境,領了秘密任務,同四五三大國的皇室成員和部分要臣共同創建了芙明學宮。
芙明學宮成立后,便是以獨立于四國之外的中立身份存在,對外對后世宣稱只為發揚御靈道法,為天下培養英才,不參與任何國與國之間的爭斗。
自此,燕塵決這一脈便漸漸疏遠了北昭皇室,現在除了各國皇室要員,以及芙明學宮高層外,無人知曉那在四國來去自如的天心淵大能的真實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