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此時的外院廣場漆黑一片,除了時不時會有巡邏的巡役或三兩個飄過的學宮靈傀經過外,基本沒什么其他動靜。
月長霽目標明確,直接就往那關異獸的鐵房子所在的方向跑去。
她摸黑出來,只有一個目的,弄清楚為什么會有這么多秘境異獸被學宮控制,以及最重要的,操控它們的那火紅妖力究竟是來自什么妖?
就在她離開內舍之前,已經從陣血靈那確認過了,那妖力極有可能來自南部妖域。
這世上妖族中,妖力妖丹為火紅色的只有兩類妖,一是烈焰凰鳥一族,二是南部妖王火麒麟一族,這兩者不僅在整個南部妖域相當于帝王將相一般,在包括北部以及東海在內的整個妖族中的地位都不低。
對于異獸來說,哪怕是兩族中隨便的一只小妖,都能產生極強的壓制力,這是在萬物生靈里源于血脈等級的不可抗力。
但這樣一來就更令人匪夷所思了。
因人、妖兩域屏障的原因,若說是其他無足輕重可有可無的小妖,不小心跑出屏障被抓倒還能說得過去,但凰鳥和火麒麟怎么會不知離開妖域的后果?
還被芙明學宮捉到,專門利用其妖力來控制異獸?想想都覺得不合常理……
月長霽不過幾個呼吸間就掃到了廣場后方,可看著空蕩蕩,僅有微弱靈氣飄動的四周,她差點懷疑自己的眼睛。
沒有鐵房子,就像完全沒存在過一樣。
怎么回事?
被移走了?
正想著,月長霽后脖頸微涼,她眉頭一皺,猛地轉身。
一個削瘦高大的人影出現在她身后十幾米處,拿著個酒葫蘆,緩緩向她走來。
“顧長老?!”
月長霽一副很是意外的表情,隨后立馬眉眼彎起,天真無邪道:“顧長老,您怎么在這?好久不見!”
“哼。”
顧光臨冷哼一聲,把酒葫蘆一扔,“你大半夜不睡覺來這做什么?”
月長霽露出有些為難的神色,卻沒回答。
“怎么不說話了?”顧光臨身上酒氣沖天,雙眼帶著審視的意味看著面前的小丫頭,似乎想將她看透。
“我……我來……”月長霽欲言又止。
顧光臨站到她面前,整個人充滿壓迫感,“你在找什么?”
月長霽一怔,摸摸鼻子有些心虛道:“沒找什……”
話沒說完,顧光臨當即化出一柄石劍,直接往她肩側刺去。
月長霽眼底瞬間閃過一絲冰冷,他想對她動手?!
不對!
她當即又很快反應過來,她從秘境出來后沒有過任何破綻,且無論如何顧光臨作為長老都不可能在學宮對一個學子下殺手!她不能自露馬腳……
于是那只存在眼里毫秒的冰冷立馬被驚愕取代,她瞪大眼,像被嚇到了一樣一動不敢動。
“嗤。”那石劍貼著月長霽頸部而過,插進了她肩上的包袱里。
包袱一下被顧光臨挑起,他打開一看,眼神困惑。
“這什么東西?”
月長霽差點在他面前癱軟,戰戰兢兢回答:“是、是灸灸兔肉。”
“三只?”她又補充道。
顧光臨:……
“你大半夜背著此物來這里鬼鬼祟祟做什么?說實話!若有半句虛言,定不饒你!”他厲聲威脅道。
可這點手段能威脅到月長霽這個老油子嗎?
顯然不能。
而且在來這之前,月長霽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她慌忙擺手解釋:“顧長老您別生氣,我說,我說!我弄這些灸灸兔肉,是想用來喂狿虎異獸的。”
“喂狿虎?”顧光臨雙眼瞇起,已看不出半點醉意,“為什么要這么做?”
月長霽道:“說來奇怪,昨晚同狿虎對戰時,我一開始明顯能感覺到它并不想傷我,也不太愿意出現在擂臺上,我出手幾次它都避開了。”
“可后來不知怎么它又一下子變得兇狠起來,像被什么操控了似的。哎,我雖贏得勉強,但最后也把它傷得不輕,就想著帶點吃的來補償一下……順、順便來滿足一下好奇心強瞧瞧那狿虎為何會突然性情大變。”
她說完又一臉求知地看著顧光臨:“顧長老,您知道這是何緣故嗎?”
顧光臨腦子被她一番話整得有些混亂,怎么反倒是他被這丫頭給問了?
不愿出現在擂臺上。
操控。
性情大變。
這三點被月長霽不準痕跡地強調,一下子點進了顧光臨心里,整場對話的重點被她帶偏。
顧光臨當然知道狿虎為何會如此,秘境狿虎性情高傲,被學宮控制作為考核學子的手段之一,還會受傷,它本能下想逃避反抗并不意外,這也是長老們一開始看到狿虎避戰月長霽時沒有立馬覺得問題出在月長霽身上的原因。
而后突然又兇狠攻擊起來,那在他看來便是控制狿虎的東西發力了,它不得不順從。
只是這控制異獸的東西是學宮絕密,連顧光臨本人都只是知道個大概,現在卻被這丫頭給察覺到了問題……
他將包袱扔回給月長霽,沒好氣道:“行了,這不是你現在該關心的問題,拿著這些東西滾回聚星樓睡覺!”
“是!”月長霽被嚇一抖,抱著灸灸兔肉噠噠噠一溜煙跑了。
在轉過身的瞬間,受到驚嚇的小丫頭立馬變了張臉,眼神冷漠無比,腦海里萬般想法。
顧光臨是特意來逮她的嗎?
他消失在外院的這大半年里難道都在暗中觀察她?
難道他對天選之人的事并沒有死心?
還有那火紅妖力的秘密他是否也是知情人之一?
月長霽不知道,但她覺得自己去到內院之后需要更小心了,如果條件合適,她也許可以為自己找一個表面上的靠山,這樣一來她很多的行動才會更加合情合理,不那么引人懷疑。
還有這次學假回去,她必須以最快的速度安排好虎頭山的一切,以免去所有的后顧之憂……
當月長霽的小身影徹底消失在大廣場,顧光臨才徹底收回了視線,他狠狠按了按眉心,苦悶地嘆出一口長氣后往竹林而去。
很快,到了第二場考核這天。
考核地點依舊在大廣場上,只是這次廣場上的兩個大擂臺換成了十七個小擂臺。
顧晏洺宣布第二場考核開始,還是那個抽簽的木箱,只是很明顯這一次抽完簽后所有人都會不分前后一起登上擂臺考核。沒有前面的人可以參考,也沒有時間去想辦法應對,所有的一切都只能是臨時發揮。
這對于連考核對象都不知道是什么的十七人來說無疑是很大的挑戰。
關煜緊張得搓手,心里默念好簽好簽好簽……
小半刻鐘后,所有人看著手里的木簽都不禁面露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