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茵在聽說林璇被皇上封賜忠勇侯,且賞賜府邸的時候,立馬跳起來,這和原本淡定,一臉祥和的模樣,仿佛是兩個人。
原來的林璇,不管是給寧王殉葬,還是去北海之濱和妖族作戰,所有的功勞,都是盧家的。
說仔細點,都是盧莫寒的,而盧莫寒只有盧凌玥和盧凌霜兩個女兒,說白了,盧凌霜所有的功勞,都是盧凌玥的。
現在,林璇自成一家,不管是立下戰功,還是給寧王殉葬,都是屬于忠勇侯府的,和盧家沒有任何關系。
況且,林璇現在成了忠勇侯,有了爵位在身,就不必為寧王殉葬,即便是去了北海之濱,也不用到最前面的戰場上,和妖族面對面。
“哈哈!”黃茵氣急反笑,早知道盧凌霜能有這樣的造化,盧凌霜在莊子上的時候,她就該送盧凌霜去和林楠團聚。
“小賤人!”黃茵的胸腔中充斥著無名的怒火。
果然是一時的心慈手軟,變成了養虎為患。
這要是盧凌霜以后壯大起來,即便是寧王沒了,單是忠勇侯的爵位,盧凌霜一輩子也享用不盡。
黃茵伸手把桌案上的一套茶盞掃在地上,瓷器碎裂的聲音,令黃茵冷靜不少。
這些年她兢兢業業,只以為盧凌霜所有的一切都是為盧凌玥做陪嫁,如今看來,她可真是小看了盧凌霜。
因為一時的心慈手軟,弄死盧凌霜的最好時機已經過去,現在要面對的,已經不是孤女盧凌霜,而是忠勇侯盧凌霜,皇帝親自封賜的爵位,她需要認真對待了。
正在琢磨這事,外面的婆子進來稟報,說盧家十大長老要去忠勇侯府,恭賀盧家嫡出大小姐獲得封賞。
“啥?……”
盧家十大長老出動,可不是一件小事,恐怕盧家的一半財產,都得送進忠勇侯府。
若是送了出去,還能回來盧家?
不行,她必須阻止這件事,不然的話,等她家玥兒出嫁的時候,拿什么做嫁妝?
黃茵想了想,換了一身服飾,梳妝之后,一刻不停趕到老夫人這里。
老夫人位居十大長老第十位,先一步收到盧莫寒派人送來的消息,得知盧家十大長老都去忠勇侯府,老夫人想了想,命水嬤嬤給她更衣。
水嬤嬤見老夫人想通了,要去恭喜大小姐,也是喜滋滋地幫老夫人梳妝。
黃茵到的時候,老夫人剛剛收拾停當,正要出門。
“兒媳拜見母親。”
老夫人看一眼收拾得干凈利落的黃茵,道,“你也去忠勇侯府?”
停了一瞬,接著說道,“也是,你是盧家掌家夫人,還是凌霜的繼母,凌霜給我們盧家增光添彩,自是要前去祝賀。”
黃茵強壓著胸中翻滾的一股怒火和莫名的恨意,擠出一絲笑,道,“母親,這可是我們盧家的大喜事,只不過,凌霜是個女孩子,將來嫁人了,爵位可是要帶到婆家去的,和我們盧家可就沒有了任何的關系,我們可不得趁著凌霜還是我們盧家大小姐的時候,跟著高興高興?”
聞言,老夫人停下往外走的步伐,坐在椅子上,伸手端起桌案上的茶盞,掀開了蓋子,道,“我也是這樣想的,早些時候,凌霜就該把爵位讓給她父親才是,這樣的話,忠勇侯的爵位,在我們盧家至少承襲三代。
即便是三代之后,降為伯爵,至少我們盧家,還是有爵位的勛貴世家。
這孩子,到底是莊子上長大的,一點遠見都沒有。”
說到這里,老夫人冷冷的盯著黃茵,道,“前些年,我只顧著修煉,把盧家的掌家權,早早的交到你的手上,你怎么就不知道有一天,凌霜可能會獲得皇上的封賞?把凌霜早早從莊子上接回來?
若是凌霜從小長在盧府,也不至于在接受封賞的時候,連把爵位轉讓給她父親都不曉得。
這都是你這個做人繼母的做得不到位,從小就沒有教過她,要她高瞻遠矚,一切以盧家的利益為先。
事到如今,你說說看,這還怎么挽回?”
話落,黃茵就跪下了。
“母親,這都是兒媳慮事不周,沒想到凌霜能有這樣的出息,以至于沒有早些教導凌霜,把盧家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可事到如今,我們全都心知肚明,凌霜和盧家的每一個人都不親近,何必送貴重的賀禮前去討好?即便是送得再多,恐怕也是打了水漂。”
黃茵心中一直都在罵老夫人。
當初送盧凌霜去莊子上的時候,是老夫人先提出來的,還不是怕盧凌霜命硬,克的她修為沒有長進,現在把一切都推到她的頭上。
黃茵恨不得站起來,給老夫人兩個大嘴巴子。
你有先見之明,怎不見你把盧凌霜養在身邊?
黃茵嘴上自然不敢這么說,只敢挑老夫人最在乎的說。
老夫人在乎盧家的利益,恰巧盧凌霜忽視了,所以,從老夫人這里,斷了給盧凌霜送賀禮的念想,再好不過。
至于承擔沒有教好盧凌霜的責任,親親的祖母都對盧凌霜不管不問,她一個繼母,即便是被人宣揚出去,也沒什么好怕的。
誰家后宅里沒有一點蠅營狗茍的窩心事,大家誰都比誰強不了多少。
只要能把賀禮截下來,她就算是給她家玥兒保住了陪嫁。
老夫人見黃茵承擔了沒有教好盧凌霜的責任,心中的氣稍微順了順。
至于賀禮。
老夫人覺得,送賀禮還是要去的,畢竟已經驚動了十大長老,他們這邊把人都驚動過來,鬧了半天,又不去了,她丟不起這個人。
何況,受益的是她這一脈的嫡出大小姐。
還有一件不為人知的事,她想要趁著送賀禮的時候去做,那就是,她急需要見到盧凌霜。
盧凌霜如今已經是忠勇侯的身份,連獲得爵位都沒有和她說一聲,其一她要去問問盧凌霜,是不是把她這個一向對盧凌霜關愛備至的祖母給忘了,其二,她要質問盧凌霜,為何沒有把爵位讓給自己的父親。
自然,這都是次要的,最主要的,還是關于荷包的事。
盧凌霜到底有沒有把荷包里面的寶物拿出來,還是說,盧凌霜知道了寶物如何使用,已經開始使用寶物了。
這些她都必須弄明白。
若是盧凌霜尚且沒有拿到寶物,她必須收回荷包,等盧凌霜夠強大的時候,讓盧凌霜當著她的面前,拿出寶物。
這樣的話,才更加妥當。
盧凌霜一直在皇家學院,而皇家學院,不是誰隨隨便便就能進去的,她要不趁著盧凌霜在護國侯府的時候去找盧凌霜,她什么時候才能拿到寶物,或者收回荷包?
賀禮必須要送,至于送什么,那還不是她說了算。
“你說得很對,因為你的疏忽,導致凌霜見到我們就像是路人一般。但是,凌霜是個孩子,她可以無情,我們做長輩的,卻不能少了關愛。”
黃茵差點站起來啐老夫人一臉,不把她拿出來說事,老夫人會死還是怎么滴?連盧凌霜和她不親近,都是她黃茵的疏忽。
黃茵壓著一口氣憋在心里,她是為了自己的玥兒才受此委屈的,不然,她根本不會來見這個死老太婆。
老夫人見黃茵不說話,以為黃茵認同她的觀點,接著說道,“既然是關愛,長者賜,不可辭,至于賀禮拿什么,你來安排好了。”
這是明著告訴黃茵,既然盧凌霜和盧家并不親近,胡亂帶些東西即可。
黃茵得了老夫人的指點,心中有數,但是,黃茵還是多了一個心眼,道,“母親,既然是去護國侯府,賀禮太少,我們也拿不出手,不若請水嬤嬤和我一起去庫房置辦賀禮。”
太多了,黃茵心疼,太寒酸的話,被人恥笑,老夫人能埋怨她,把盧凌霜和盧家人不親厚的責任按在她的頭上,賀禮的事,她也可以把老夫人抬出來做擋箭牌,水嬤嬤是老夫人的人,代表的是老夫人。
老夫人活了一大把年紀,豈能不知道黃茵是如何想的,一雙陰毒的眸光在黃茵的身上掃過。
“嗯,那就讓水嬤嬤和你一起去置辦賀禮。”
在老夫人看來,黃茵不是個東西,盧凌霜也好不到哪里去,盧凌霜連一個忠勇侯的爵位都不舍得送給盧家,盧家的東西,憑什么要白白給盧凌霜?
說實在話,要不是她急著見到盧凌霜另有目的,就是八抬大轎抬著她,她都不去忠勇侯府。
水嬤嬤立馬就蒙了。
剛才兩位主子的話她都聽清楚了,說白了,兩人都不想給大小姐送賀禮,不想去就不去這不是得了,還要假扮一往情深,何必呢?
讓她和掌家主母去置辦賀禮,她能做得了主?
她無非就是個背鍋的,以后街上的人說起盧家賀禮寒酸的事,黃茵會把一切推在她的頭上。
而她代表的是老夫人,說不定到時候老夫人推脫責任,會說她自作主張,把她推出去當替罪羊,甚至舍了她,因為她,盧家被人恥笑,以至于她被當街打死來挽回盧家的臉面。
水嬤嬤偷偷看一眼老夫人,見老夫人一臉淡定,合著這是鐵了心推她出去。
她跟著老夫人多年,忠心耿耿,沒想到老夫人居然對她沒有一絲的主仆情誼。
老夫人下令,她敢推辭?
既然不敢,連忙應聲,道,“是。”
黃茵帶著水嬤嬤到了庫房,挑挑揀揀,裝了兩車賀禮,命人送到大門外的馬車上。
十大長老已經聚齊,如此給盧家增光添彩的事,臉上自是都帶著光彩,甚至帶著自家一房的長子及長孫,一塊去見見大小姐,以便到了后面,攀上忠勇侯這棵大樹。
所有的長老都帶著賀禮,最少的都是三五車,連和老夫人不對付的四長老,都帶了三車禮品。
而黃茵派人送出來的兩車禮品,自是看不到眼里,等大家聚齊了,盧莫寒笑著說道,“既然各位長老都到了,我們就出發吧。”
之前商議好了,他們要走著去忠勇侯府,不是因為忠勇侯府距離盧家不是太遠,而是因為,他們盧家出了忠勇侯,這是盧家的光彩,他們要神都的人都看看,盧家弟子,才是當今最優秀的。
同時,他們作為盧家長老,臉上的光彩,也要神都的人全都看到。
話落,四長老立馬應聲,道,“且慢。”
他站在臺階上,道,“家主,我們去忠勇侯府,大家都帶了賀禮,你作為家主,帶了什么?空著手?還有你母親,到了忠勇侯府,白喝人家的茶水?”
因為他帶的賀禮最少,別的長老早就在眼神上給了他難看。
他滿不在乎且趾高氣揚地站在臺階上,又不是他的后輩人增光添彩,就這三車賀禮,還是他東拼西湊挪來的,再多,就得開庫房,他真的舍不得。
等到黃茵派人送了賀禮出來的時候,四長老差點樂了。
兩馬車,這盧莫寒還真是夠可以。
盧凌霜可是他的親生女兒,他都敢這樣輕視盧凌霜,那他這個外人,三車賀禮,已經非常高看盧凌霜了。
盧莫寒給盧凌霜多少賀禮他管不著,他說出來,只是不想盧莫寒這一脈高興就是。
他就是故意的,他就是要大家都不開心。
憑什么你們主脈把控著家主的位置,一個養在莊子上的后輩還能被皇上封賞忠勇侯?
不就是幫了寧王殿下?他家大孫子出手,也能幫到寧王殿下,只是沒有這個機會表現而已。
盧莫寒聽四長老一說,立馬就朝著黃茵看過去,“你帶了多少賀禮?”
在四長老說話的時候,黃茵就知道壞事了,此時,黃茵笑盈盈說道,“夫君,這不是剛剛出來兩車,里面還有,因門外車馬太多,只能等著門前的馬車挪動開了,才好都擺在街面上。”
盧莫寒冷著臉,看一眼四長老,道,“多謝四長老,還能惦記著我們給凌霜的賀禮。”
四長老見盧莫寒冷著臉,已經沒有了先前的那種興高采烈,目的達到,他才不管盧莫寒給盧凌霜多少賀禮,又不是沖著他家去的,哼了一聲,站在一旁。
黃茵閃身進了大門里面,攔住正在往外走的老夫人。
“母親,我們的賀禮拿不出手,四長老在外面發難呢。”
聞言,老夫人立馬就火了。
“我家的賀禮,關他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