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重玉是被隨月生叫醒的。
她做完又是逛鬼市,又是學習煉丹的,耽擱了太久的時間。才進入修煉狀態沒多久,外面天就亮了。
直到聽見敲門聲她才驟然脫離入定狀態,忙給自己丟了幾個清塵術,起身去開門。
房門一開,被關在屋子里一夜的藥香立刻豪氣地飄了出去。
隨月生猝不及防吸了一鼻子,當即好奇道:“小師妹,你屋里放了什么,怎么這么香?”
重玉一愣,隨即意識到什么,趕緊取出了懷里的玉瓶:“差點忘了跟大師兄說了,我昨夜在鬼市買了個丹爐,昨晚試著煉了一爐辟谷丹,能不能請大師兄幫我賣出去?”
“這些小事自然沒問題,若是小師妹喜歡煉丹,那師兄就在你的院子里加一個丹房吧。”隨月生接過玉瓶,將其揣好。
重玉道:“這樣會不會太麻煩師兄了?”
“不麻煩,修個屋子對我們修士來說不是什么難事,你的院子也修得差不多了,再多添個丹房也就一兩日的功夫罷了。”隨月生還沒把這點活兒放在心上。
他已經打算好了,等把重玉安全送到靈山峰后,他就去給師妹修丹房。
畢竟有了昨晚上那堆被烤成焦炭的魚丸后,小師妹對于他們整個師門的重要性直線上!
只要她肯繼續留在逍遙峰,別說一個丹房了,把峰主之位讓給她,他們都愿意。
見隨月生說得認真,重玉便點頭應下了。
她心里還有些期待能擁有自己的丹方呢。
去靈山峰的路上,重玉還將小童的事情跟隨月生提了一遍。
聽聞小童很想得到自己的指點,隨月生沒多猶豫就一口答應了下來。
不僅是因為他對小童的印象還不錯,更是因為重玉對煉丹感興趣,他覺得跟靈山峰的人打好關系,往后小師妹有什么需要的,也方便跟靈山峰開口。
于是等到小童來接重玉的時候,就正好遇到了隨月生,對方主動提起了要指點他的事。
重玉自覺去了靈田照顧余暉草,小童則一臉激動地領著隨月生去了自己的住處。
小童的靈根不算差,修煉也很努力,只是悟性差了一點兒。
隨月生稍稍一點撥,他就有些明悟了,當即對著隨月生連連道謝。
隨月生則擺了擺手道:“只是小事而已,我還要多謝你這么多日來照顧重玉呢。重玉如今已經開始學習煉丹了,往后咱們兩峰恐怕還會有更多的往來,到時候可得你多提點我師妹了。”
小童一拍胸脯保證道:“這有什么,隨師兄放心,只要重玉來問我,我一定知無不盡!”
“有了你這句話,我可就放心了。如今的修真界,像你這樣熱心的人,真是不多了。”隨月生笑瞇瞇開口,幾句話就把小童哄得暈頭轉向。
眼見時辰差不多了,他便跟小童告辭,轉身回了逍遙峰。
等到小童把今日小靈獸的伙食拿給重玉的時候,他臉上那種古怪的笑意還沒散去。
重玉看得奇怪,還問他:“你這是什么表情,難不成撿到靈石了?”
“自然不是,我被隨師兄夸獎了!”他嘿嘿笑道。
重玉哦了一聲,對此不感興趣。
她接過小童拿來的食材,迅速點火、起鍋,給小靈獸做起了午飯。
小童被她冷淡的反應噎住,不高興地撇了撇嘴,但又很快在香味里迷失了自我。
好香啊,重玉的手藝真不錯,難怪小霖那么容易就被她俘獲了。
不過他沒好意思跟靈獸搶吃食,只能乖乖巡邏去了。
逍遙峰上,又處理了大半日事務的隨月生放下手里的玉筆,稍稍松了松筋骨。
就這么一哥小動作,懷里的玉瓶卻不小心掉落下來,好在隨月生眼明手快一把接住。
瞧了眼玉瓶的模樣,隨月生立刻想起這似乎是小師妹特意煉制的辟谷丹,想讓他幫忙賣出去來著。
辟谷丹其實沒有法器好賣,畢竟這種丹藥什么品階的丹師都能煉制,而且隨手一煉就是一大鍋那種。
況且修士筑基之后基本就不用再進食了,那些買賣丹藥的鋪子里數量最多的就是辟谷丹了。
但他已經答應了小師妹,若是賣不出個好價錢,隨月生擔心會打擊師妹學習煉丹的積極性。
想了想隨月生就打算自己留著吃,到時候多給小師妹一些靈石,就當做是對她的鼓勵了。
這么想著,隨月生隨手取了一粒丹藥出來,那股桃子的清香很快彌漫開來,讓他不禁生出了幾分食欲。
他將辟谷丹丟進了嘴里,桃子味兒立刻充斥了整個口腔。
這味道真不錯,和他從前吃過的辟谷丹完全不一樣!
隨月生眼前一亮,心道:小師妹在煉丹一道上還真有天賦。
仿佛被這一粒丹藥喚醒了精力一般,他很快重新投入到了繁雜的事務里,打算快些解決掉這些活兒,方便晚上給小師妹打下手。
*
加上今天,重玉只需要在靈山峰再干三日就能結束這個任務了。
這個任務重玉做得很開心,而且報酬估計不會少。
想起藥冢里那些品相不好的殘藥,重玉都有些舍不得離開了。
于是今日重玉翻完了靈山峰的垃圾,準備離開之前,她特意去問了小童峰內還有沒有別的任務可做。
小童想了想遺憾道:“最近需要仔細照料的靈藥都相繼成熟了,下一批峰主打算種點兒別的,暫時沒什么要干的活兒了。”
重玉只能嘆口氣,羊毛果然不能一直薅。那她只能趁著還在這里幫工,多去藥冢帶走一些靈藥了。
下工的時辰已經到了,重玉走出靈藥園瞧見的卻不是隨月生,而是江守金。
他板著一張娃娃臉,迎上了重玉好奇的目光:“大師兄讓我來接你回去,因為他要應付過來追債的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重玉的錯覺,她好像從江守金的語氣里聽到了幾分幽怨。
“咱們欠宗門的靈石,不是說好每月從月俸里抵扣嗎?”重玉覺得不對勁。
聽完她的話,江守金的眼神越發悲切了:“不是欠宗門的。”
“什么意思?”重玉瞬間警惕起來。
江守金眼底含淚,語氣悲憤:“是欠外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