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聲音驚得長意握著飛音鏡的手一顫,鏡子對面的重玉幾人也是瞬間神色一緊。
“我們沒有騙你,你自己想想清楚?!币庾R到門外就站著那只奪了云霄身體的魔物,隨月生不敢將話說得太明顯,只能小心地提醒對方。
長意薄唇緊抿,他不知道為什么隨月生會忽然找自己說這些沒有根據的胡話。
但一看這些人嚴肅認真的表情,他又覺得這事兒恐怕是真的。
“師兄,你怎么不開門啊,你在里面跟誰說話,我怎么好像聽到了那位隨道友的聲音?”敲門聲還在繼續,并且越發急促了起來。
長意只覺得自己心亂如麻,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忽地,敲門聲停下了:“師兄,你若是再不出聲,我就要進來了。”
那聲音分明平常極了,卻讓長意的心頭猛地一跳。
飛音鏡里,重玉幾人滿眼擔憂地看著他,隨月生更是用口型示意長意要將云霄穩住。
長意閉了閉眼睛,深吸一口氣后對著門外道:“師弟你等等,我這才與人說完話,現在就去給你開門。”
他反手對著飛音鏡施了個法訣,然后迅速整理好表情,起身去開了門。
門外等待許久的云霄面色如常,瞧見長意之后還開口打趣了一句:“師兄怎么這么久都沒開門,不會是跟什么在說師弟我的壞話吧?”
長意輕笑一聲,攬著云霄進門:“可不是在說你的壞話嘛,誰讓你受傷休息那么久,害得我不僅得干自己那份活兒,連你的活兒也要一并做了。這些日子,可把我累得夠嗆?!?/p>
“師兄見諒,師弟知錯了,往后我一定保護好自己不再受傷,免得師兄還要幫我干活兒?!痹葡鲆残χ鴳土藥拙?。
兩人進了屋內坐下,長意就主動開口問道:“對了,你怎么有空來尋我了,是有什么事兒嗎?”
“倒不是什么大事,我只是聽聞宗主終于醒了,所以想求見她罷了。還請師兄找個機會幫我稟報,讓宗主留些時間見我一面?!痹葡稣f道。
長意皺起眉頭:“師父閉關的這些日子,宗門里積壓了許多雜務,之前師兄處理了一部分,現如今都交還給師父來做了。你要是想見師父,恐怕還得等上兩天。哦對了,你到底是因為什么要見師父???”
云霄聞言卻皺起眉頭,表情為難道:“請師兄恕罪,這件事我只能告訴給宗主?!?/p>
“沒事,我也就是隨口問問。你放心,你的請求我定然會告知師父的,不過她什么時候能見你,就得看她老人家何時有空閑了?!遍L意一副不愿為難師弟的模樣,很快揭過了此事。
“那師兄呢?”忽地,云霄開口問道,“那師兄剛剛又在說些什么,我怎么聽著與師兄說話的那人,聲音像極了今日才見到過的隨月生道友啊?”
長意藏在袖子里的手微微一顫,臉上的笑意卻分毫未變:“還真叫你猜中了,就是那隨月生尋我說些事情。只是具體說了什么,我如今不好對你透露。”
“原來如此?!痹葡鳇c了點頭,似乎已經相信了長意的解釋,“既然這樣,我就不打擾師兄了。”
說著,云霄就要起身告辭。
等到長意將人送出房門后,云霄忽地轉過身來,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師兄,你今天是不是有些怕我啊?”
“我怕你做什么,你小子是不是又做什么怪夢了,成日里胡思亂想?”長意伸手,試圖去摸云霄的額頭。
但手剛砰上去,就被云霄拉了下來:“看來是我弄錯了,師兄別見怪,我就先回去了?!?/p>
說完,云霄這才終于離開了長意的住處。
等到對方的身影漸漸走遠,長意抬起那只撫上了云霄額頭的手,只見他指尖上沾染的那點兒清障丹粉末,此刻已經變成一片黑色了。
但即便如此,長意也沒有表露出任何異樣,而是轉身回了房間,等關上房門后,他才閉上眼睛,輕輕嘆息了一聲。
事到如今,真相就擺在他面前,哪怕長意再不想承認,他也清楚,云霄真的出事了。
這一刻,長意不由地回憶起了云霄受傷回宗后所發生的一切,想起對方這些日子以來的各種反常。
之前他還以為云霄只是因為受傷,所以做事免不得會疏漏。但現在看來對方分明是根本沒得到云霄完整的記憶,做事這才毛手毛腳的,一點兒沒有從前的機敏。
此刻的長意后悔不已,要是他早點兒看出來云霄身上有問題,是不是有機會將這個師弟給救下?
但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云霄都沒了,他絕不會讓害死云霄的魔物好過!
想清楚這些,長意又在屋里坐了一會兒,這才裝出一副沒事兒人的樣子,外出巡查宗門了。
而在沒人知道的地方,伏寄琴悄悄帶著一張飛音鏡尋到了茯苓宗主那里。
因著對方的特殊身份,加之先前宗主也吩咐過,若是伏寄琴前來尋她,可以放任她自由進出宗主住所。
就這樣,伏寄琴悄無聲息和茯苓宗主見了面,并將長意傳給自家大師兄的一段影像拿給宗主看過。
茯苓宗主的眼神從一開始的震驚,到后來的悲切。
等看完全部影像后,她深深吐出一口氣,高聲將大徒弟叫了進來:“你去帶人,把云霄的住處圍起來。他要膽敢反抗,手下不用留情。那已經不是你的師弟了,而是一頭披著人皮的魔物!”
與此同時,云霄在跟蹤了長意一會兒,瞧見對方似乎真的沒發現什么不對勁后,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只是等他轉頭回了自己的院子,卻發現那里早就被幾十個修士團團圍住,更別說滿院子都被撒上了清障丹。
這下子云霄還有什么不明白的,他的確已經暴露了,而且就是在自己去見長意的時候。
看著迎面朝自己走來的溫槐,云霄沒有半分畏懼,他捏了捏手指,心中暗暗盤算著,自己養在后山的那些魔物,似乎也到了該出來活動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