喃連清玥瘋狂地點頭,“娘,我信你!你一定要幫我處理好!我不想坐牢,我不想死!”
“你就在這房中待著,哪都不要去。我去吩咐人給你熬粥,晚一些再請個大夫過來。你先好好休息。”
“好,娘你快去!去晚了就被人發現了!”
連清玥推著沈氏出了房間。
沈氏走了,連清玥顫巍巍地關上房門,自己又重新回到地上坐下。
房中冷冷清清的,馬楚昊死時場景又開始在腦海中重演。
連清玥拼命捶打自己的頭讓它不要再出現了,可他瀕死之際的手腳抽搐的模樣依舊殘留在眼前,斷氣之時翻白的眼球好像在她的腦子里彈跳,那句“為什么”好像還回蕩在耳邊……
“啊——”
連清玥捂著腦袋暈了過去。
兩個小丫鬟一進來便看到大小姐抱著頭一動不動地蜷縮在角落,沈夫人看到又該打罰她們了,慌忙地把大小姐抬到床上蓋好被子。
“你聽見了嗎?”
一個年紀較小的丫鬟往床上的大小姐瞥了一眼,“殺人了。”
“噓。”另一個小丫鬟壓著食指噤聲,見大小姐沒醒才松了口氣。
把人拉到外面,輕手輕腳地關上門。生氣地瞪她一眼,“別說些不該說的,連累我一起掉腦袋。”
“你沒聽見嗎?剛剛說大小姐殺人了!”
“嘖,小聲點!你還真是個不怕死的。”
“你不知道嗎?大小姐殺的可是縣令府的馬小公子!”
剛想要抬腳離開的腳步又退了回來,她剛剛真沒聽清,“真的假的?那不是完了?馬縣令就是管殺人案的啊,還是余杭的父母官,你沒聽錯吧?”
“我躲著水青大丫鬟趴在窗戶外面聽的,千真萬確!”
“那我們這些下人會被牽連嗎?”
“不知道啊。”
兩個小丫鬟面面相覷,都是驚慌。
這連府啊,天要塌了。
忽地遠遠瞧見大丫鬟蕓心撐著受傷的腰走來了,眼珠一轉,又自然地切換了聊天。
“碧心、芩心那兩個偷懶鬼哪去了?昨晚出去了就沒回來,最近清閑,還等著她們回來打胡子牌嘞。”
“是啊,碧心的胡子牌打得好哈哈。”
蕓心走近,瞥了她們一眼,“回不來了,死了。”
兩個小丫鬟僵住。
“今天有縣令老爺的人來取證,不想去衙門做客的話就把嘴巴縫起來,當夫人心割了你們的舌頭!”
兩個小丫鬟后怕地連連點頭如搗蒜,“是!蕓心姐姐!”
沈氏換好一身輕便的衣裳,派人拿了石油和火折子,剛想出門去,便迎面看到縣令老爺在連府大門口下了馬車。
膽都給她嚇破了,就差跪下給人磕一個。
好在眼尖瞥見縣令老爺是穿常服,不是官服,就說明應該不是抓人來的。
平日里帶著官帽看不出來,這縣令老爺雖說是老爺,長得卻年輕,估計四十歲不到。瘦的跟竹竿子似的,顴骨突出,眼底發青。
沈氏面上堆起客套的笑,“官老爺,今兒個怎么有空來做客啊?”
縣令老爺淡淡地應了聲,馬車里又下來一人。
齊夫人。
那個摳搜貨,沈氏看到她就沒什么好臉色。
縣令老爺言簡意賅,“本官要見連生財。”
沈氏點頭哈腰,“是是是,官老爺先進去喝杯茶,民婦這就去把人喊回來。”
齊夫人進了連府便開始左看看右看看,時不時還用手帕擦一擦銀柱子上的灰,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樣。
沈氏心底冷笑,那個窮酸貨定是想去摳她的銀子,還不如她自己開口請人家去,到時候好說話,“齊夫人要不要去園子里散散步。”
齊氏昂著頭高傲地搖了搖,“用不著。”
沈氏一愣,這摳搜貨變性子了?面上卻還是要堆起笑容,“既然不散步,齊夫人快快和縣令老爺一起去正殿喝茶啊!”
派人去喊連生財趕緊回來,沈氏在正殿親自給二位添茶。
縣令老爺遲遲不說來意,沈氏冷汗都心虛地掉了幾斤。
好在連生財馬不停蹄地,趕回來也算快。
“見過縣令老爺,縣令夫人。二位大駕草民府上,蓬蓽生輝啊!”
馬縣令抬眸瞥他一眼,“既然來了,自己交代吧。”
連生財噎了一下,老臉一抽,看著縣令老爺一頭霧水。
這是發生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啊。
昨晚余杭有西洋來的商戶,慕江南之景和彩緞絲綢而來,談了一筆大生意。
連生財在鋪子里一邊備貨一邊算賬,算到一晚沒睡,熬到了天亮。正準備補個覺,就有小廝匆匆地跑來說縣令老爺去連府了。
縣令老爺來府上干什么?
莫非是昨晚他派馬車夫勒死連海棠的事被發現了?不應該啊,哪有蠢貨做事這么露這么大的馬腳?還去報官?
縣令老爺光坐著不吭聲,快一個時辰過去,沈氏也坐不住了。
官老爺是為何而來?這做派看來不可能是光來喝茶的。
難道是連海棠的死被查出來了?還是說馬小公子的死訊傳過去了?可哪有人死了兒子還能這么淡定,他還是人嗎?
縣令老爺看著沈氏不安地絞著帕子,冷哼一聲,“別想了,都有。”
沈氏心下大跳。
“你們這些大宅后院里的人命不知道出了多少,連府也算得上是大戶,本官不想放到明面上講。”
“如果愿意私了的話,還是可以的。”
沈氏嚇壞了。
不管是哪一件事,至少是命案,縣令老爺辦事效率未免太高了!
這一上午還沒過去,怎么一下就給查出來了。
倒也不是馬縣令辦事效率快,只是太明顯。
死了三個人,都發生在蓮花寺。
死了在寺里的那兩個女子,從地上的衣裳碎片拼湊,一下就能看出是連府的丫鬟。
這些年來,連府死丫鬟的事不算少數,馬縣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過去了。畢竟連府下人的賣身契都是死契,死了不算大事,他不想多管。
可馬楚昊死了,死在的那輛馬車也是連府的。
催情香,女子金簪,茉莉香包,一看就知道是被誰刺死的。
齊氏一看到被抬回來的兒子慘死的樣子,眼睛都要哭瞎了,發誓要斬了兇手的全家!
可聽到是連府時,卻又突然不哭了,一計上心來。
和馬縣令對了一眼,就知道兩人想到一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