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還在鏖戰。
但是其實，我已經沒有看下去的心情了……
之所以還站在這里，純粹是因為二丫忙碌，我替她在這里收水子的原因。
目前的情況，雖然看著兩個人還是公平的賭博。
但是其實，一點都不公平。
牛魔王這個東西，本來就是誰坐莊誰吃虧。
不但如此，目前的情勢，已經完全看出來了，王德就是看陳彪是個牛魔王的新手，純粹就是欺負他。
不管陳彪開多大的注碼子，他都會三分之一或者二分之一。
也就是說，這一莊的牌下來，他只需要有一把牌或者兩把牌可以勝利，那么，他就能把陳彪桌面上的錢拿干。或者他一直三分之一或者二分之一，只要有一把牌超過是牛七，那么，陳彪桌面上的錢，就會被拿干。
陳彪聰明的干法應該是調換注碼子。
比如他剛才掏出來兩千，如果你真硬氣，那就掏出來一萬，甚至兩萬，讓王德看的眼暈，這樣，他就不敢三分之一或者二分之一。
畢竟，錢少，他就敢無限進攻你。
亦或者，你限制他的下注，不允許他三分之一或者二分之一，沒錯，就是搞他的心態。等自己的點子興旺起來了，你不限注，搞死他。
一旦點子不那么順，或者哪怕是自己心情不好，那也限注，就要他一百塊錢，甚至是五十塊錢，哎，就搞他的心態……
讓他贏也贏不了多少錢，硬生生的看著自己的大點子贏小錢兒，絕對會氣的他嗷嗷叫，甚至會罵他陳彪膽子小……
反正隨便罵，連牌桌都敢上，還怕別人罵你膽子小，錢到手才是硬道理，到了牌桌上，還講究什么他媽的仁義道德和面子，只看牌花……
像是他這樣，人家下多大的注，他就接多大的注，這個樣子，這會兒，輸贏都是小事兒，關鍵氣勢完全被拿捏了……
牌桌上，哪個人敢說氣勢不影響牌勢，那他是純純的二百五，啥也不是……
久經牌桌的戰場，我深深的懂了一個道理。
無論是麻將還是撲克，你記住，牌局是火，氣勢是風。
風越大，火越猛……
如果你這個人一點氣勢都沒有，被別人死死的拿捏，那你的牌勢，則肯定是一蹶不振，被人拿捏的死死的。
我知道肯定會有人說，你說這個不科學。
當然不科學……
我從來沒說過這些是科學。
但是我只是想說，一個人，如果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了半輩子之后，還堅信這個世界沒有科學所無法理解的力量，那你可真是單純的可以……
你說這些玩意兒是不科學也好，命運啥的也好，玄學啥的也罷，反正，它是存在的，冥冥之中，自有一股子人類迄今所無法理解的神秘力量，縈繞在人間的每一個人身上，無慧根的人，是感覺不到它的存在的……
這樣的事情經歷的久了，你慢慢的，甚至會感覺到它冥冥之中在命運里的走向，就像我現在看現在的陳彪。
在現在的我看來，陳彪在牌桌上，已經是一個死的透透的人了，而王德就是那個吃的他死死的人，基本不會有什么意外……
牌桌上，你看著那些你來我往，看似公平的戰斗，看似尚且勝敗沒有定論，那都是你看的，但是在我看來，結局，早已注定……
除非，那陳彪真有什么命運女神的庇佑。
但是我認識陳彪這么多年，我并沒有感覺到，他身上有什么幸運女神的庇佑。
如果換成是我，即便是有幸運女神庇佑，那么，我也不希望，幸運女神把一個人有限的幸運點，加在這么無聊的牌局上……
陳彪的結局早就在我的預料之中……
前前后后，不過是兩個多小時左右，除卻他自己的本錢三千元左右，他里里外外，在我這里轉走了一萬一千元，換句話說，在王德最后一手牌，一把2288J的牛魔王，徹底把陳彪的桌面清空的剎那，我看見，張彪的眼珠子都紅了……
而他的那個媳婦兒張紅霞，則是臉都白了，那女人的身體一直在抖，抖啊抖，抖啊抖……
一萬多塊錢，對于牌桌上的老手來說，其實根本不算什么鳥事兒，甚至根本不算什么錢，但是對于陳彪張紅霞兩口子來說，那真是好大好大一筆錢，著著實實的一筆大錢。
錢，對于每個人來說，價值是不同的。
對于我們這樣的人來說，一萬多塊錢，那真的是不叫錢。
但是如果對一個三塊錢一斤的雞蛋都要仔細挑揀，兩塊五毛錢一塊的豆腐，都要挑大塊一點的撿的本分老實農村人來說，那是相當相當大的一筆巨款……
說白了，這樣的場子，本來，就不適合陳彪兩口子這樣的人來玩！
我看見張紅霞的眼淚直接都淌下來，使勁兒的擰了陳彪一把：“說了不讓你玩，不讓你玩，非得玩，非得玩，這回好，嗚嗚嗚……”
說著就蹲著哭起來……
陳彪抗不住臉面，當即踢了張紅霞一腳：“就嘰霸怨你，在這窮攪攪，窮攪攪，叨逼叨個沒完沒了，操……”
眼看著兩口子要打起來，我連忙出面，拉開陳彪：“哎哎哎，彪子，干啥呢你，就嘰霸萬把千塊錢的玩意兒，干啥啊這是，別吵吵，玩不就圖個開心嘛？”
說著我把二百塊錢抽出來塞到陳彪的兜里，往外推他：“行啦行啦，今兒就這樣，愿意玩，哪天感覺手氣好再玩，這二百塊錢兄弟給你拿著，去，出去陪嫂子吃個飯，喝個酒，別吵吵別吵吵，因為這點逼錢，別傷了夫妻感情，嫂子多好的人吶，整沒了你哪找去……”
二百塊錢不多，但是足以緩解一下張彪頹喪至極的心情……
讓他在絕望之極的情緒中，看到一點人性的溫暖，舒緩一下心里的疙瘩，讓他不至于因為一個想不開走極端。
人嘛，人這個玩意兒，在心情極度頹喪的時候，如果感覺不到一點點人間溫暖，那是十分容易走極端的，就像很多人去了廣東，為的就是聽那里的人叫一聲靚仔，擊垮人的往往不是黑暗，而是在黑暗里見不到哪怕一絲的亮光……
久經牌桌，看見人間悲歡離合，我深深的了解人性的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