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泄憤，秦沐澤一連在秦悠悠肚子上踹了好幾腳。
躲在樹后面的姜歲歡看得還挺過癮的。
目睹秦悠悠被欺負得這么慘，連口中的點心都比之前香甜了幾分。
先不說榮王府這位小世子是不是他爹口中的絕頂廢物。
沖他這么護著自己的親姐，這小子心眼兒應該不壞。
只不過啊，秦沐澤和他姐姐一樣，是個沖動易怒的性子。
被秦悠悠撩撥幾句，就無法控制自己的言行。
料想接下來又有一出好戲要上場。
因為秦悠悠眼角瞟過的地方，有一行人正朝著這邊走過來。
好好好，果然又是秦悠悠慣用的伎倆，用言語激怒的方式挑釁對方，再裝出受害者的模樣博同情。
千篇一律的套路，也不嫌膩。
姜歲歡并沒打算多管閑事，悠哉悠哉地躲在樹后邊吃點心邊看熱鬧。
事情的進展果然如她所料那般。
被姐弟二人聯手欺負的秦悠悠尖聲慘叫，身邊的丫鬟婆子們也被嚇得神情大變。
“郡主，世子，求求你們不要再欺負大小姐，她是你們的姐姐啊?！?/p>
這邊的哭喊，將那一行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姜歲歡也很好奇即將出場的這些人，都是什么來頭？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個十七八歲的俊俏公子。
雖然沒見過，面部輪廓卻有點熟悉。
與護國寺門口，和容瑾發生爭執的容欽有六七分相似。
記得司辰對她說過，鎮國公西府的二公子，名叫容嶼，在京城是出了名的權貴子弟。
最吸引姜歲歡視線的是容嶼身后的那個男子。
年紀大約二十出頭，明明看到這邊發生爭執，走路的速度卻不緊不慢。
他身披一件銀狐大氅，逆光而來時，如神祇下凡，氣質清冷得讓人不敢直視。
可真是一個容貌好看到逆天的人物。
放眼京城，鳳西爵，容瑾，以及姜家幾位公子都生了一副不可多見的神仙面孔。
與那些人相比，身穿銀狐大氅的男子在容貌上似乎更出色幾分。
尤其是他如謫仙般不染于塵的清冷氣質，很難不成為人群的焦點。
姜歲歡還來不及猜測對方的身份，就見容嶼飛撲到秦沐澤身側，一把揪起他的衣領，將其狠狠丟了出去。
然而姜歲歡預想中的畫面并未出現。
看似弱不禁風的秦沐澤，被人用力推開時，雙腿就像生了根，穩穩地站在那里一動未動。
就在姜歲歡以為容嶼是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時，有趣的一幕出現了。
秦沐澤后知后覺的想到了什么，整個人突然摔倒在地。
看在外人的眼睛里，他就是被容嶼一把甩出去的。
捂著差點摔八瓣的屁股，秦沐澤大吼道：“容二，你是不是瘋了，為何推我？”
從頭到尾，沒人發現半分不對。
只有姜歲歡把秦沐澤明明可以躲開，卻故意不躲的這個小細節完完整整收入眼中。
榮王府這個小世子，看樣子很不簡單啊。
這可一點都不像榮親王口中說的那個絕頂廢物。
容嶼怒氣沖沖地指向秦沐澤，“瘋的是你才對吧，連長姐都敢動手傷害，你們榮王府的家風什么時候變得這么令人不恥？”
秦沐澤試圖翻身而起，被容嶼一腳又踹了回去。
“打傷了人，你趕緊給我賠禮道歉。”
這一腳力氣不可小，秦沐澤被踹得險些一口氣沒喘上來。
“你……你敢踹我？”
身高方面，只有十四歲的秦沐澤被容嶼碾壓了一個頭。
至少外人看來，他完全不是容嶼的對手。
看到弟弟處于劣勢，秦朝朝急眼了。
狠狠推了容嶼一把，秦朝朝破口大罵：“你是不是忘了這里是誰的地界？我弟弟可是榮王府世子?！?/p>
容嶼指向哭哭啼啼的秦悠悠，“你們姐弟好大的臉，竟然聯起手欺負一個弱女子。”
此時，秦悠悠已經被丫鬟婆子們扶了起來。
她捂著被秦沐澤踹過的小腹，哭得梨花帶雨，好不可憐。
姜歲歡恍然大悟，原來容嶼喜歡秦悠悠。
難怪這么急著跑過來替她出頭。
幾人爭執間，身披銀狐大氅的俊美男子在幾名小廝的簇擁下走到事發現場。
于是姜歲歡又發現一件有趣的事，襄王有意，神女無情。
秦悠悠眼中根本沒有容嶼的存在，她覬覦的目標竟然迎面走來的另一位。
哭哭啼啼迎過去，秦悠悠懷中抱著那卷被撞壞的畫軸找對方告狀。
“父王千叮嚀萬囑咐，要我將二公子送的這幅百鳥朝鳳收入書房。”
“沒想到家弟頑劣，惹下這等滔天大禍。”
“都怪我沒盡到看管義務，折損了二公子一番心意?！?/p>
說著說著，秦悠悠哭得更加傷心了。
秦悠悠身邊的婆子替她周旋。
“這件事無論如何也怪罪不到大小姐頭上，是世子殿下故意使壞，把字畫給撞壞了。”
秦沐澤吼道：“你放屁，我根本沒撞她，是她撞的我?！?/p>
容嶼唯恐天下不亂地在一旁嘲笑，“秦沐澤啊秦沐澤，你可真是好樣的?！?/p>
“榮親王費了那么大力氣想要把你送進萬宗書院，祭酒大人都已經同意了?！?/p>
“你竟然在你爹壽辰這天，把祭酒大人送來的壽禮毀了，原來你根本不想進萬宗書院?！?/p>
秦沐澤還沒說什么，秦朝朝已經被嚇得失了魂。
她自己受欺負了不要緊，弟弟的前途可不能斷送。
一改從前的囂張跋扈，秦朝朝看向銀衣公子時，眼中露出一絲畏懼。
“二公子，我弟弟不是有意毀掉你的字畫，這件事情就是個誤會?！?/p>
秦悠悠辯解道：“不是誤會，二公子的字畫，就是被弟弟撞壞的?！?/p>
幾人還欲再吵下去，一直未作聲的銀衣公子從秦悠悠手中取過字畫。
打開一看，不但畫軸斷得徹底，整幅畫也被撞得面目全非。
好好的一幅百鳥朝鳳，就這么被毀了。
看到這一幕的眾人嚇得大氣都不敢喘。
銀衣公子慢慢將殘破的畫軸又卷了回去，久久之后說幾個字：“可惜了?！?/p>
此人不但容貌俊美，就連說話的聲音也很好聽。
他仿佛自帶威壓氣場，不管是囂張的秦朝朝，還是嘴毒的秦沐澤，在他面前老實得都像一只鵪鶉。
由于周圍環境過于安靜，姜歲歡嚼東西的聲音顯得異常突兀。
容嶼警惕地察覺到那棵大樹后面有動靜，厲聲質問：“誰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