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黎覺得,她終究是比不上霍遠(yuǎn)琛的厚臉皮。
就像他能厚顏無恥地拜托她去買個瓶口寬點的飲料給他,她去做不到真的去買。
最后,她還是把霍遠(yuǎn)琛帶去了她和胡慧芬住的酒店,把房間里的洗手間借給他用。
“先說好,釋放完了就趕緊走。”
霍遠(yuǎn)琛答應(yīng)了。
等他進去以后,胡慧芬過來問溫黎:“你們這是,和好了?”
“不可能和好。”溫黎朝洗手間的房間看了一眼,淡淡說,“就是借給洗手間給他用。”
“那他有沒有說,來這里是要干什么?”
溫黎遲疑了下,含糊地說:“沒事的媽,我已經(jīng)和他說清楚了。等再過幾天,他見我們都不搭理他,他自己接受這個事實了,自然就會走。”
胡慧芬憂心忡忡地點了點頭。
她并不認(rèn)可溫黎的話。
從霍遠(yuǎn)琛踏入這個房間的那一刻,她就預(yù)感到,他不會像溫黎說的那樣,輕易離開的。
如果要問她的意見,那她肯定是不同意溫黎和霍遠(yuǎn)琛重新和好的。可是溫黎這樣子……
胡慧芬嘆了口氣。
霍遠(yuǎn)琛說到做到,果然在用完洗手間后,就客客氣氣的溫黎告辭了,并沒有多做糾纏。
“謝謝您還愿意看見我。之前的事,是我做得不夠好,讓您和叔叔生氣了,我一直很想當(dāng)面和您說一聲,對不起。”
臨走時,霍遠(yuǎn)琛朝著胡慧芬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他確實沒有養(yǎng)好身體,臉上都帶著病容,因為怕胡慧芬不想聽他的話,道歉的話說得很著急,不免劇烈咳嗽起來,連眼圈都紅了,看起來挺可憐的。
胡慧芬到底是長輩,沒辦法做到和一個晚輩生氣,見他這樣,也只是冷冷地說:“你救了小黎,我也不怪你了。不過你要是還對我們家小黎抱有不切實際的想法,那我勸你還是算了。我和小黎她爸,可以把你當(dāng)認(rèn)識的晚輩看待,但是不會把你當(dāng)我們家的女婿看了。”
她頓了頓,終究是沒壓住心里的氣,忍不住說:“不過你也不想當(dāng)我們家的女婿,這不是正好,也不用你弄一本假的結(jié)婚證來騙我們了,多省事。”
這樣的話,讓霍遠(yuǎn)琛無地自容。
他邊咳嗽,邊道歉:“結(jié)婚證的事,是我欠考慮。因為我爸媽的關(guān)系,我害怕結(jié)婚,也不敢用婚姻束縛住溫黎,但我還是想為自己解釋一句,我是真心想要跟溫黎長長久久在一起的,只是未來太遠(yuǎn),我心里沒有底。”
胡慧芬想反駁他的話,可是想到他家里的那個情況,反駁的話又說不出口了。
只是說:“現(xiàn)在說這些都沒什么意義,要是你已經(jīng)說完,那就走吧。”
霍遠(yuǎn)琛又朝她鞠了一躬:“還是要對您和叔叔說聲對不起,辜負(fù)了您和叔叔對我的期待。”
這次胡慧芬沒再說話,只是讓開了路,把通往門的路讓給他。
霍遠(yuǎn)琛走了。
房間隔音不算太好,能聽見他的咳嗽聲,漸行漸遠(yuǎn)。
胡慧芬看著溫黎,不太確定地問:“我剛才是不是表現(xiàn)得太冷血了?”
溫黎搖頭:“媽,您說得很好。他這種人,就不能給他好臉色,不然他還要更看不起我們家呢。”
胡慧芬嘆了口氣,說:“不過他剛才說不想結(jié)婚那事,我倒是有幾分信了,他爸媽那婚姻,確實挺讓人窒息的。他從小生活在那種家庭里,不想結(jié)婚也沒什么奇怪的。”
溫黎沉默了一會兒,說:“可是他用假結(jié)婚證騙你們,總歸是他做錯了。”
胡慧芬點點頭:“他爸媽帶給他的陰影,不應(yīng)該連帶著你跟著他一起承擔(dān)。我們家人的觀念還是保守的,一輩子不結(jié)婚只交往的方式,我和你爸爸接受不了,那樣對你也太不公平了,這個社會總是對女人更苛刻一點。說到底,你跟他還是沒有緣分,走不到一起。”
溫黎什么也沒再說。
胡慧芬又問她:“你的消炎藥是不是給他了?我看到你把藥塞進外套口袋了,想著你是要給他送藥。”
溫黎點頭:“給了一盒。”
“再給他兩盒吧。看他咳嗽還挺嚴(yán)重的,似乎比你還嚴(yán)重呢,可見他這些日子都沒有好好吃藥。”
溫黎便去拿了兩盒藥,去找霍遠(yuǎn)琛了。
他沒走遠(yuǎn),因為咳嗽得太不舒服,這會兒正坐在酒店大堂的沙發(fā)上休息呢。
溫黎走過去,把藥遞給他,冷冰冰地叮囑他:“一天三次,一次兩粒,你記得按時吃藥。不要咳死了也沒人管。”
霍遠(yuǎn)琛掀起眼皮子看她,神色里滿是病態(tài)的疲憊。
“謝謝。”
他伸手去解她手里的藥,不可避免地有肢體上的接觸。
溫黎感覺到他指尖涼得可怕,不由得問了一聲:“你手怎么這么冷?”
霍遠(yuǎn)琛不在意地沖她笑:“冷嗎?還好,我不覺得。”
溫黎皺眉:“你是不是也一天一夜沒吃飯?”
看他不說話,她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頓時有點無名火冒出來:“你這個人怎么這樣?病得這么厲害,還不好好養(yǎng)身體,非要折騰自己,正常人照你這樣子折騰也要累病了。你是不是非要把你自己折騰死,才滿意嗎?”
霍遠(yuǎn)琛愣愣地看了她好一會兒,臉色古怪地解釋了一句:“我和你說了,我昨天一直在想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想得太入迷了,這些事都忽略了。你現(xiàn)在這么說,我倒是真的有點餓。你能不能幫我去買點吃的?”
溫黎想要不管他,可看他的樣子,又實在狠不下心。
“你在這里等著。”
她說著,氣呼呼地出了酒店大門,往有餐廳的街道走去。
兩人剛才在酒店大堂說話的聲音不算小,旁邊也有等待辦理入住的客人,看溫黎走了,便聽八卦地湊到霍遠(yuǎn)琛跟前問:“你女朋友對你挺好的,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看她那么生氣,可是聽到你沒吃東西,還是立刻去給你買飯了。”
霍遠(yuǎn)琛看著對方笑了笑,糾正說:“是前女友。”
對方一愣,抱歉地沖他笑。
“我正打算把她重新追回來。她對我這么好,我不會再辜負(fù)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