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前塵舊怨。
楊亦溪說完，我愣了下。
可接著，我卻是冷冷發笑，而后也沒有理會楊亦溪。
“你這是什么表情？你應該很好奇我們那些事的。”
楊亦溪疑惑的看著我說道。
是啊……我是很好奇，我跟楊亦溪之間，必然發生了許多我不知道的恩怨，也許是我沒有記事前發生的，又或許，念頭再大膽一點，可能是前世發生的……
但好奇歸好奇，我心里頭還是有點數的。
楊亦溪這幾日的古怪舉動，本就讓我警惕，她又無緣無故的要跟我說出之前不說的事情，必然沒什么好事。
她的事情，我可不想牽扯太多啊……
這可不是我如今面對的士族紛爭，而是真正的神仙之爭，牛帝當初的算計就已經讓我不安了，再冒然牽扯進去，遇到點危險，沒人能保我。
所以，簡而言之，我寧愿克制心中的好奇，也不想再跟楊亦溪牽扯太多。
見我始終沒有說話，楊亦溪的那張絕美俏臉，逐漸的冷了下來，她哼了一聲。
接著，她便朝著天上的神宮走去，那方才還帶著些凡氣的身軀，逐漸朦朧迷幻。
最后，她的聲音傳下，說：“陳啟，我告訴你，守孝七日，你哪里也不許去，你要去，我會殺了你！”
“這七日，你隨時想通了，都能入我日月神宮來尋我，我們的前塵舊怨，我都會告訴你。”
“就比如……”
話到此，楊亦溪的聲音突然停下。
片刻，她玩味的說道：“你當初是如何如何的喜歡我，為了我，不惜屠了萬萬生靈，成了徹頭徹尾的殺人狂魔……”
我聽到這句話后，眉頭微動。
但我仍舊保持平靜……
最初楊亦溪就說過，我當初告訴她，會一直一直愛她，她還痛罵過我是負心漢。
難不成，我們之間真有過感情？
但也不重要了。
不論是什么時候的感情，是前世還是前前世，如今我只是陳啟，黃永恩之徒，陳道靈之子。
我的內心徹底的鎮定。
可讓我沒想到的是，我的耳朵突然響起了楊亦溪如妖般的尖銳笑聲。
“哈哈哈……還有……比如，你或許……不是陳道靈的兒子呢？”
楊亦溪這聲話畢，我瞬間睜目！
我猛地看向了天穹處。
然而，楊亦溪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她的聲音也不再發出，只有那神秘的日月神宮，隱隱高懸我的頭頂，還有那如實質般的登宮樓梯……
我不是陳道靈的兒子？
我不是陳家莊的血脈？
毫無疑問，楊亦溪最后一句話，給我造成的心境影響，是無與倫比般的巨大。
但我很快，又再次閉上了雙眼，坐定于冰冷之地。
這妖女意圖不明……
也不知道有著什么目的。
可我不會不是陳道靈的兒子。
很簡單，我若不是陳道靈的兒子，我這一身陳家麒麟兒的特征從什么地方來？
我若不是陳道靈的兒子，又為什么老黃也好，老道也好，堂前燕也好，從沒有說過。
總不可能，楊亦溪知道的，比他們還要多吧？
我馬上想到了，楊亦溪故意讓我發現暗門，發現我父親所留書信的事。
有沒有一種可能。
楊亦溪想要我去我父親，讓我的精力都花在尋找我父親的事上……
先是書信，那特殊的時間點，讓我產生懷疑，我父親也許未死。
而后是她現在說的這句話。
誰都不能保證我不是陳道靈的兒子，唯有一人，能給我最準確的答復。
那就是陳道靈，我的父親。
我父親是最清楚，我是不是他親生兒子！
一念至此，我心雖有躁動，可還是強行鎮定了下來。
楊亦溪雖說是老道的女兒，但此人，交好不得，能遠離則遠離，之后還是盡量不要跟她牽扯。
接著，我繼續在長白山守孝。
日落西山，長白山這邊的黑夜來的快，就在我心念愈發的沉穩時，我的面前突然閃過了一道光亮。
我睜眼看去，這光亮暗淡下去，出現了一個人。
當我看到了這個人后，我一愣。
不……不是一個人。
牛首人身！
是牛帝！
來了！牛帝來了！
來看老道最后一眼的這些日子中，我雖沒有經歷驚心動魄的大戰，可我心念的起伏卻是符帝城大戰時，還要劇烈。
我緩緩站了起來，看著牛帝。
同時，心中琢磨著，他這是要來找楊亦溪的么？
我當初被牛帝作為了棋子，在他的安排下，得到了神羊仙目，眼下終究還是要摻和進這兩位我如今都夠不到層次的存在中間嗎？
就在我思索時，牛帝朝我走來。
“陳啟。”
牛帝出聲。
而當他喊出我的名字后，我突然感到了一絲不對勁。
我心中猛地再次冒出了一個念頭。
逐漸的，我的臉色緩和了下來，但我沒有回應面前的牛帝。
“怎么不說話了？”
牛帝又問我。
我依舊沒說話。
“本帝面前，你還裝什么？怎么，得到了神羊仙目后，就不把本帝放在眼中了嗎！你的神羊仙目內，可沒有神力！其中神力，可是被異族之人做了手腳！在本帝面前，你依舊只是如同螻蟻般的凡人！”
牛帝再次沉聲。
與此同時，是一種無比強大浩瀚的神力壓在了我的身軀上。
凡人之軀如何能夠抗衡神力，我當下就被壓在了地上。
這恐怖的神力，就像是要將我的肉身壓成肉泥，讓我痛苦難忍。
二十倍體魄，也擋不住神力。
可在這痛苦之下，我依舊沒有出聲，而是心中愈發的清明了起來，眼中精光，也愈發的堅定。
“罷了，本帝看你是啞巴了，也無妨，把當初本帝給你的東西交出來吧。”
牛帝威嚴的看著我，沉聲說道。
他給我的東西？
除了神羊仙目之外，
牛帝可沒給我什么東西。
而他此刻所言，說的是神羊仙目嗎？
顯然不是。
同時，他……
也不是牛帝。
我忍著痛苦，冷笑道：“楊亦溪，別裝了，你到底還要弄多少的把戲？你是想要牛帝給我的東西嗎？我不妨告訴你，牛帝可沒給我任何東西，你若是貪圖我身上的神羊仙目，大可以拿走，反正這神眼在我身上也無用，其中的神力也被封印，無法被我掌控。”
說著，我的眉心當中，緩緩睜開了神羊仙目。
神眼大開，盡管其中的神力無法被我使用，可這畢竟是神靈之眼，尚且有神威在，也能讓我此刻減輕一下我身體的痛苦。
在我說出這句話后，我面前的牛帝，先是沉默，而后威嚴神駿的牛首凝固。
最終，牛帝變成了楊亦溪。
“你是怎么發現我的？”
楊亦溪冷聲說道，神情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