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禾心臟停跳一拍,他倆能有什么事?他倆不能有事。
她拒絕的不夠認(rèn)真嗎?
她覺得,那可太認(rèn)真了!
周禾僵直地坐下:“嗯,你說。”
終究要說開的好,不然她躲回山上的心都有了。
云牧琛交疊著腿,看著廚房裊裊升起的白霧,耐心地解釋。
“第一,我在白云觀的時候婉拒你師父,是因為我有重孝在身,不適合談婚論嫁,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你當(dāng)時太小了。”
“第二,你的簡歷不是我篩掉的,員工招聘不歸我管,我知道姚瑤推薦的人是你后,就讓行政打了你的電話,但是你拒絕了。”
“第三,我回燕都前對相親這件事并不知情,今天也是,我事先不知道我姐會帶上方汀妍一起逛街。”
“所以,如果你還是覺得我拒絕過你,你才拒絕我,我可以等你看清事實。”
明明是在表達(dá)心意,兩個人一本正經(jīng)的模樣,像是在談一樁互不相讓的生意。
云牧琛覺得方式錯了,但周禾于他,確實束手無策。
如此直白的表達(dá),周禾無法招架得住,狂亂的心跳有一股要撞破胸口的沖動。
他可是云牧琛啊!云會集團(tuán)總裁云牧琛,活在周禾仰望世界里的人,此刻正在很真誠地為她解開誤會。
這樣的真誠,周禾接不住,也不能接。
她低著頭不回應(yīng),手心在口袋里拼命冒汗,隨后又冰涼冰涼。
云牧琛歪頭:“嚇到你了?”
“有點(diǎn)。”周禾如實答。
她其實很想問,為什么是她?可不敢,怕有妄念。
愛意掐滅在萌芽階段,是減輕痛苦的最好方式。
也是最殘忍的。
“云總,我有喜歡的人了,對不起。”
微弱的聲音轟鳴,兩個人久久地靜坐,誰也沒有再開口了。
良久,云牧琛起身:“那我祝你幸福。”
說完他跟劉阿婆打了聲招呼,落寞的背影消失在周禾呆滯的目光中。
她的心口驀地發(fā)痛,捂住喃喃:“你會很幸福。”
周禾偷偷看過云牧琛面相上的夫妻宮,他的未來真的會很幸福。
她做一個不重要的過客就好了。
……
第二天上班,周禾一到公司就看到姚瑤坐在尤玟原來的位置上。
尤玟走了,是主動離職的,沒人知道具體原因。
姚瑤看到周禾,眼睛放光,迫切地問道:“我媽說昨天在商場遇見你了,你在給我小舅舅買褲子,老實交待,你們是不是偷偷在一起了?”
“沒有的事,別瞎說!”
周禾急得捂住她的嘴,這嗓門怎么那么大?怕別人聽不見似的。
姚瑤失望地撇嘴:“我小舅舅不行嗎?”
周禾:“……”
“說實話,他處心積慮給你送一對耳釘挺有誠意的,我還想撮合你們來著。”
“你是說那對耳釘是他故意送給我的?”周禾像是沒聽清,又問了一遍。
“你以為呢!他再有錢,也不至于在年會上設(shè)立百萬的獎品,還偏偏是你抽到了。”
“幫我還給他。”周禾想也沒想,把包里的首飾盒放到姚瑤工位上。
姚瑤身體后仰,忙搖手:“我可不敢,要讓他知道是我告訴你這件事情,還不得一腳把我踹回燕都。”
“行,不為難你,我來想辦法。”
這么貴的首飾,周禾肯定不會收,她把首飾盒裝回去,小心翼翼地塞到包包最里層。
“小禾苗,你真的對我小舅舅一點(diǎn)點(diǎn)感覺都沒有嗎?”姚瑤試探地問。
“沒有。”周禾開始認(rèn)真工作,顯然不想再討論這個話題。
姚瑤佩服地“嘖嘖”兩聲,云牧琛可從來沒對哪個女生主動示好過,第一次出擊,拳頭就打在棉花上,還骨折了。
心里暗爽,要是以后再被他威脅,就拿他追不上周禾這件事氣他,氣死他!
工作到中午,周禾收到尤玟的微信。
【小禾,我在園區(qū)外的蘭寧咖啡店,可以和你聊聊嗎?】
周禾沒回復(fù),過了十分鐘,在尤玟對面坐下。
才三五天沒見,尤玟明顯瘦了一圈,也沒有上班時打扮的精致了。
她來意明確,是來道歉的。
“小禾,對不起,是我改了你圖紙的標(biāo)高,你的標(biāo)高給我后我對接錯了,發(fā)現(xiàn)的時候已經(jīng)太晚了,我當(dāng)時特別害怕,要是讓研究院知道我犯了這種低級錯誤,不光會被開除,耽誤了項目進(jìn)度還會讓我擔(dān)責(zé)的。”
“那你就選擇讓我來擔(dān)責(zé)嗎?”周禾比尤玟想象中冷靜,明顯早就知道真相了。
“你不一樣,你是研究院特招進(jìn)來的,背后肯定有很硬的靠山,研究院不會把你怎么樣,最多也就扣個工資通報批評一下。”
周禾不可置信地一笑,這么說,她還挺仁慈,找了個有底氣的人下手,沒有傷及無辜。
“尤玟,如果集團(tuán)這次開除的是我,你會主動站出來承認(rèn)錯誤嗎?”
尤玟猶豫了,沒有如果,時間只走不停,沒有重新選擇的機(jī)會。
周禾理解不了,心口堵得慌,想離開了。
尤玟抓住她的手:“真的對不起!我爸媽供我讀到研究生不容易,你在東濟(jì)混不下去了還可以有很多選擇,但是我沒有,這份工作本來就是我好不容易爭取來的。”
她的鼻音漸重,眼眶通紅:“現(xiàn)在這么好的工作還是被我搞砸了。”
唐駿私下里找到她,給足了體面,讓她主動辭職,這已經(jīng)是集團(tuán)給出的最大寬容了。
周禾理智地提醒她:“也許一開始你主動認(rèn)錯,不會是現(xiàn)在的結(jié)果。”
尤玟抓著她的手漸漸發(fā)力,情緒變得不穩(wěn):“是你當(dāng)然不怕,我敢堵嗎?你和姚瑤身上隨便一件禮服,恨不得是我爸媽一輩子的積蓄,你們知道什么是普通人的恐懼嗎?”
“還有,你憑什么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年會上尹朔跟你表白我看到了,你拒絕他還不是因為有更大的金主要釣,是云總還是那輛開邁巴赫的男人?比起你用身體換前程,我這點(diǎn)手段算得了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周禾音調(diào)拔高,試圖把手抽回,尤玟卻越發(fā)施力,尖尖的指甲死死陷進(jìn)她細(xì)嫩的皮肉里。
尤玟輕蔑地笑了一聲:“我說錯了嗎?梁因先生的測繪手稿不是你從云總辦公室里帶出來的嗎?還有后殿的修復(fù),研究院那么多優(yōu)秀的設(shè)計師,憑什么給你一個新人做,憑什么就你的項目單獨(dú)跟顧教授對接?”
周禾皺眉,解釋道:“那是因為我用的修復(fù)手法跟大家的不一樣,需要顧教授親自把關(guān)。”
“呵!你還在裝,站在道德制高點(diǎn)讓我承認(rèn)錯誤,好啊!你先承認(rèn)自己會爬床!”
爬床?
第二次了。
第二次有人將這齷齪的字眼扣在了周禾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