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酒店門口,周禾臉上的紅暈不但沒有散去,還愈發烘熱了。
她視線模糊,拽住云牧琛的手臂不肯下車。
“那個……我有點頭暈。”
云牧琛打開頂燈,看到周禾臉上的兩朵紅云,大概猜到那杯米酒的酒勁上頭了。
責怪的話到了嘴邊生生咽下去,沒有這杯酒,他不知道還要熬到哪天才能出頭。
云牧琛下了車,拿上自己的外套,轉到周禾一側開門,橫抱起她。
周禾在他懷里無力地掙扎了一下:“我自己還能走。”
云牧琛抬腿托住她的臀部,空出手把外套蓋在她的臉上,訕笑一聲。
“躲好!躲起來就不丟人了。”
周禾的腦袋蒙在他的衣服下面,滾燙的臉貼著溫度稍低的胸口,蹭了蹭,意識在顛簸中逐漸飄忽。
唐駿去前臺辦理入住。
云牧琛抱著她坐在大堂里等,忍不住揭開衣服一角看她。
她的鼻尖被悶出細細的汗珠,臉蛋潤透嬌紅,睫毛輕輕搭在眼瞼上,鼾聲輕微柔和。
這么快就睡著了。
這模樣,讓人心生歡喜。
云牧琛將她往懷里摟了摟。
唐駿站在前臺思索片刻,做出最終決定,只開兩間房,一間大床房,一間標準間。
他走過來看到云牧琛抱人哄睡的姿勢,瞳孔擴大,隨即很快恢復平常。
“云總,酒店只剩一間大床房和一間標準間了,您住?”
唐駿心明眼亮,這種時候,不管理由有多爛,有理由就行。
云牧琛沒戳破,抱著周禾起身,手臂顛了一下將她往胸口靠,闊步走向電梯廳。
“大床房。”
周禾在他懷里嚶嚶呢喃:“別晃,要倒了……”
接著,伸手軟綿綿地抓住他的衣領。
云牧琛連忙放輕放緩腳步,突然連路都不會走了。
……
清晨,半掩的窗簾縫隙中溜進來一束光,塵埃在光線中輕盈飛舞,無聲歡歌。
床上,云牧琛撐著腦袋,身子勉強搭在床邊,懷里的人挺能睡,從下車睡到現在,整整十三個小時,還沒醒。
吃飯的勁都放睡覺上來了。
一米八的床,被他們睡出了七十公分的效果。
周禾的睡相,云牧琛實在不敢恭維。
她不但蹭人,作亂的手更是一刻都沒停下來。
天光微亮時,云牧琛就決定不睡了。
這沒法睡,他等著某人睡飽了,好好質問下她:昨晚車里說的不適應,表現在哪兒了?
“嗡嗡”兩聲,周禾的手機震動。
云牧琛看到來電顯示,眉頭蹙起。
是孟凡行的電話。
他伸手按了開關鍵,讓它無聲地亮著。
他一動,懷里的人又過分地往他身上蹭了一蹭,樹袋熊一樣抱著他。
手機屏幕暗下去之后,沒過兩秒,又亮了起來。
亮暗之間反復三次,云牧琛美好的心情消退了一半。
他低頭輕聲喊她:“初一。”
沒反應。
他提高嗓音:“初一,接電話。”
周禾沒睜眼,睫毛在眼瞼上顫了兩下,眉心皺起,嫌棄地踢了他一腳,滾出半米遠,拉起被子蒙在頭上。
這一連串動作,云牧琛輕“呵”了一聲。
電話堅持不懈地在震,云牧琛劃開接聽鍵,開了免提。
焦急的語氣打破寂靜。
“小禾,你去白云觀怎么不告訴我?你現在人在哪兒?我派人去接你。”
“她在我這里。”云牧琛聲線悠悠,毫不避諱。
電話那頭陷入沉默。
半晌,才再次發聲:“云牧琛?”
周禾猛然驚醒,她的耳邊,為什么會有兩個男人的聲音?
她在哪兒?
她掀開被子一角,云牧琛衣領大敞,一手撐頭,一手托著她的手機,氣定神閑地在接電話!
很明顯,她在酒店,和云牧琛睡在一張床上!
她瞟了眼屏幕上的“凡”字,驚悚地醒了。
第一反應,去捂他的嘴。
再反應,沒用了,他已經開口說話了。
周禾搶過手機,迅速坐起身,腰板挺直,清了清未醒的嗓子。
“哥,我剛剛去拿早餐了,沒帶手機,云總幫我接的電話。”
“你怎么和他在一起?你們在酒店?”
周禾繃緊身子,假笑:“我來拜年,他正好來請師父做法事,就遇到了,昨晚回燕都的機票沒有了,我們就在機場附近找了個酒店。”
她用余光掃了眼衣衫不整的云牧琛,滿滿的做賊心虛感。
電話那端沉聲道:“你留在酒店,我來接你。”
云牧琛奪過電話:“不用過來,我會把小公主安全送到家。”
孟凡行停頓兩秒,直接掛了。
云牧琛輕哼兩聲,把手機扔到床上。
剩下一半的好心情也沒了。
他把周禾拉回懷里,語氣不善:“是你沒斷奶,還是你哥沒斷奶?粘度這么高?”
周禾的臉撞進溫熱的胸膛,又懵又羞,下意識扯過被子往他身上扔。
“你先把衣服穿好再說話。”
云牧琛唇角勾起弧度,就知道她會翻臉不認人。
他打開手機,把失眠時處理的加速視頻擺到周禾面前。
“口是心非啊!是誰昨天說的不適應?”
周禾不明所以地看向視頻。
云牧琛把她放到床上后,她沒松手,主動把人拉上了床,抱著。
抱了一會嫌熱,滾走了,還一點一點地卷走了所有被子。
看到這兒,周禾還能假裝淡定。
但是,接下來的畫面,她懵了。
她又滾回來了,還主動解了云牧琛的紐扣……
解了兩個,不耐煩地把他的衣服直接撩上去……
然后……把臉貼在他的腹肌上……蹭一蹭……
中途,換了位置……又蹭一蹭……
一連換了好幾次。
視頻為證,一切都是她主動的。
視頻結尾在云牧琛下床的動作中結束,后面的被他截掉了。
周禾閉上眼,不想再睜開了,她覺得,這段視頻已經可以定級為此生的黑歷史。
確定關系的第一天,不但開了房,還做了這些難以描述的動作,還被留下證據。
好想瞬移到白云觀后山峰頂,再也別下來了。
云牧琛看著她一動不動地坐在床上,故意喊她:“初一……”
周禾倒吸一口涼氣,既羞又急地怪他:“你這是什么不良愛好?睡覺還要錄視頻?”
云牧琛沒這樣的癖好,他是出于前車之鑒,特意這樣做。
“為你錄的,昨天你一下車就睡著了,怕你一覺醒來覺得我欺負你,又跑了,留下視頻為證。”
他把視頻點開,按了播放鍵,再次欣賞。
“這么看,是為我自己錄的。”
周禾的臉一陣紅熱,倏地轉身,去搶他手里的手機,想把這段黑歷史掐死,當作什么都沒發生過。
云牧琛等著她這樣做,舉起手機,看著她朝懷里撲過來。
他扣緊周禾的腰身,在她額頭輕啄。
目光如炬:“不逗你了,昨晚你喝了米酒身子熱,把我凍在被窩外面,然后拿我降溫。”
他勾起嬌小圓潤的下巴,逼她與自己對視:“我樂意之至,但是……我需要個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