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樓時,云牧琛收到宋琦瑋發來的一段視頻。
【男人,你一生的高光時刻,記得謝我】
剛回病房,周禾就急匆匆喊了護士,讓她來幫忙處理云牧琛嘴角的傷口。
云牧琛坐在病床邊,護士剛把沾了碘伏的棉球按上,他就“嘶”了一聲,再按,他又深深鎖眉,“嘶”了一聲。
嚇得人家小護士心驚膽戰,手停在半空,下不去了。
她瞧了眼手上的棉球,再看了眼他嘴角半公分都不到的傷口,這……
是不是有點夸張了?
“很疼嗎?”周禾重新拿了個新棉球,揪著小眉頭:“還是我來吧。”
她說話一向溫軟平和,這次卻控制不住地帶出些責備。
小護士沒作聲,默默地退了出去,出去就抓著其他護士狂吐槽:“我去!昨晚抱著女朋友睡覺的那個云總,你能想象得出他撒嬌嗎?那柔弱,裝得她女朋友心肝都顫了,都搞不清楚到底誰才是病人。”
護士長正好路過,拿筆敲她腦袋:“再敢八卦,我讓你心肝顫!”
小護士閉嘴,麻溜地跑到配藥室躲起來。
周禾站在他面前,垂著眸,細細地處理傷口。
這時候,她心里五味雜陳,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云牧琛撥開她額前的發絲,叫她:“初一。”
“干嘛?”
忽然,他的手機里傳出來一個藏在風里的細弱聲音:哥,我沒有意氣用事,也不是因為哪個瞬間的沖動,是他足夠有耐心,慢慢等我心動,心動累積成喜歡后,我才選擇和他在一起的。
光聽著這些話,周禾的耳朵尖都紅了。
她緩緩低頭,看到一個可憐巴巴的黑色身影,在無知無畏地護著身后的大個。
視頻的拍攝角度,是宋琦瑋的視角。
周禾眨了眨眼,反應了兩秒,算了,不搶手機了,云牧琛手里已經不止這一個把柄了。
周禾假裝平靜地轉身,不想理他了,對他的心疼也被他調戲沒了。
云牧琛透著一股得意的勁悶笑,她可真不經逗。
他強勢地拉她回來,扶著后背抄著腿彎,把她抱坐到自己腿上,底氣十足地說道:“你今天選我了。”
周禾氣得拍他:“什么選不選!你是你,我哥是我哥,你們兩個人對我來說都是很重要的人,沒有選不選!”
云牧琛像是沒在聽她說話,重復一遍:“你就是選我了。”
周禾無語極了,她哪里能預料到十三歲時一個無意的舉動,會讓他記仇記到現在。
等她出院了,第一件事情就是去買糖,塞滿兩個儲藏室給他,賠一個補一個,看他還能怎么說!
云牧琛看她提溜著眼珠子在想事,那小表情不知道在憋什么壞,他把她抱回床上:“昨天燒死了不少腦細胞,有什么事后面再想,這幾天好好休息,我晚上盡早過來陪你。”
他要走,周禾急忙從床邊抽屜里拿出個口罩,指了指他嘴角的紅腫:“帶這個遮遮吧。”
看他今天的正式著裝,應該是要出去應酬或者接待外賓,被人發現挨打了,多沒面子。
云牧琛沒接口罩,俯身貼著她耳朵,痞道:“不用,要是有人問,我就說不小心被我女朋友踹了一腳。”
名正言順的日子,過得是真舒心啊……
周禾被他的氣息吹得耳邊酥麻,手腳并用地推開他:“你這人……”
他不正經地笑:“知道,沒臉沒皮……”
一上午,云牧琛打了管床主任五次電話,詢問周禾有沒有再發燒,搞得他如臨大敵,下午自覺地每隔半小時匯報病情。
還好,周禾沒再發燒了,就是用了藥精神不太好,一整天都在昏昏沉沉地睡覺。
下午四點,云牧琛從外面回來,處理了半小時工作,正要起身去醫院時,云淑來了。
“你被人打了?”她一進門就看到云牧琛嘴角的傷口。
“練格斗傷的。”
云淑沒多想,氣呼呼地把包砸到辦公桌上:“你昨天一個電話,讓我來為你撐腰,今天又說不要我出面了,讓我坐飛機玩呢?”
云牧琛混不吝道:“你回去的時候可以坐高鐵,我給你買票。”
“別貧嘴!說正事,到底叫我來干嘛?電話里也不說清楚。”
云牧琛重新坐下:“昨天我女朋友爸媽也在寧城,怕他們看不上我,叫你來給我撐場面。”
云淑眼里突然放光:“那他們人呢?你去訂餐廳,我這就去買禮物,我們今天晚上就見面。”
她開心壞了,行動力超快,就怕好不容易冒出來的弟媳婦跑了。
那神棍說的還真靈,這才過完年沒幾天,云牧琛果然就遇到了正緣,她心想,后面有機會得正式去拜訪下這位“大師”。
“不用了,他們回燕都了,下次安排你們在燕都正式見面。”
“那見你女朋友也行啊!”云淑按亮了手機,看了眼時間:“時間還來得及,你快告訴我她喜歡什么,我好準備禮物。”
她責怪云牧琛:“你也不早說,早跟我說我就從家里帶幾樣像樣的東西過來,臨時買的都是些俗氣玩意兒,顯得我們家沒有誠意了。”
云牧琛一盆冷水潑下:“這次你見不到她,她生病住院了,你別去打擾。”
“那我就更得去了,我可以照顧她,幫你拉拉近乎。”
云淑積極了半天,才發現她還不知道對方是誰:“是哪家姑娘啊?值得你這么護著,連我都不能去打擾。”
云牧琛急著要走,言簡意賅地回她:“周禾,一直是她。”
聽到周禾的名字,云淑臉上的表情大起大落。
自從云牧琛承認喜歡周禾后,她就偷偷地打聽過這個女孩子,周家的家世背景沒得說,配云家不算高攀。
但女孩自身,她是看不上的。
性子軟,沒有學歷,最關鍵的是,她有個不清不楚的哥哥。
這種女孩子,不會給云牧琛帶來任何助力,只能成為一朵麻煩的菟絲花。
云淑拉下臉:“我不同意。”
她怕沒有威懾力,把云明良也搬出來:“爸肯定也不會同意,你想把她娶進門,他那關你肯定過不了。”
云牧琛笑了:“他百年之后,周禾是要跪在他靈前守孝的人,你回去問問他老人家,靈魂出竅的那幾天,是想看到我一個人跪,還是帶著她兩個人跪。”
云淑氣得咬牙:“你這張嘴,別胡說八道!”
云牧琛正色:“看我是胡說的樣子嗎?我借外公的基業起家,有了現在的云會集團,念著這份恩情,養著三個姓氏的家族,讓他們跟著云會蒸蒸日上,你嫁進去的姚家,受的恩惠只多不少。”
“合著在你們眼里,我就是個賺錢機器,找個老婆還得是個會幫我賺錢的,算計我們夫妻兩個強強聯合,拼死拼活地奮斗,讓你們去美容,泡妞,搓麻將。”
“姐,你們是不是有點太貪心了?”
云淑驚掉下巴,這么清奇的談判角度都被他找到了,她只能轉變戰略,不能硬來。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即使不找個多優秀的,也至少找個能在場面上帶得出去的姑娘,我打聽到周禾和她哥哥的關系很不一般,還傳過事兒,你說你跟她在一起,要多出多少麻煩!”
云牧琛手機亮起,是管床主任的信息:【云總,周小姐醒了,精神尚可】
他甩開大衣套上,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就樂意自找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