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姚瑤說完，周禾說不上來的復雜心情，思考了一會，試探性地問她：“你怎么想？對他有感覺嗎？”
姚瑤不想瞞她，點點頭。
“那天晚上他醉得一塌糊涂，最后還是把我裹緊在被子里，一直在說‘對不起’，后來我清醒了，還挺慶幸他忍住了，這兩天他又一直追著我說要負責，我確實有點動心了。”
她忽閃著一雙大眼睛問周禾：“你說，這是不是能說明他本身不是一個壞人啊。”
姚瑤的初戀是個愛劈腿的渣男，所以她現在看男人特別謹慎，就怕他自身就是歪瓜裂棗，那包進再漂亮的水果籃都沒有用。
周禾沒什么戀愛經驗，不好評價。
“要說尹碩不壞，他確實沒把你怎么樣，要說壞，我覺得壞透了，怎么能一喝酒就把你往酒店里帶？他有我的聯系方式，完全可以打電話叫我來接你啊！”
姚瑤斜了她一眼：“我小舅舅壞嗎？”
周禾搖頭：“不啊！怎么扯上他了？”
“那他追你去白云觀的那天晚上，他怎么把你往酒店里帶？我從出生開始，他就有我的聯系方式。”
周禾語塞，行吧，互相傷害吧……
姚瑤喪氣地趴回桌上：“算了，你都是被我小舅舅騙走的，問你只會誤導我。”
周禾看到唐駿往她們這邊走來，就沒再接話，而且姚瑤拿話堵她的時候，心里其實有答案了，當局者迷而已。
她現在該擔心的不是姚瑤的心意，而是以云淑的觀點，尹碩也不是那個匹配的人。
唐駿在她們身邊停下，露出標準的笑：“周小姐，云總請您去趟他的辦公室，有事和您商量。”
周禾起身時，姚瑤對她閃了一眼，示意她保密，她跟著唐駿離開，偷偷在身后做了個OK的手勢。
進門時，云牧琛面前擺了一大摞文件，一份份都展開鋪好在辦公桌上，見周禾進來，他伸手：“初一，過來。”
這個場景周禾有點熟悉，她主動問：“你叫我過來干嘛？”
云牧琛摘下銀邊眼鏡，把她拉到身邊：“我名下有一家新型材類研發公司，獨立于云會集團，從成立到現在運營一直良好，現在我想把它轉到你的名下。”
周禾本能地要拒絕，但她知道云牧琛了解她，這些東西她不在意，這么做，應該又是他的一項計劃。
“好好的為什么要轉到我的名下？你有什么安排嗎？”
云牧琛越發覺她的聰慧，也沒必要再哄著騙著她簽字。
“我姐的想法是現在這個社會的普遍看法，我左右不了，但確實傷害你了，在我能力范圍之內，給你一份保障，算是堵住悠悠之口。”
周禾不明白：“可是，這本來就是你的產業啊，即使給了我，外界也只會覺得我是你豪擲千金的附屬品而已。”
“不會，沒有人會多在意我們，時間久了之后，外界只會記得我們從一開始就是不相上下的良配。”
云牧琛把鋼筆遞給她：“你不要多想，就是一個普通的商業操作。”
周禾恍然，他選的這份獨立于云會集團的產業，是一副華麗的黃金軟甲，奪目，精致，更能護她刀槍不入。
但她不想要，或者現在不能要。
云牧琛安排得太完美了，那如果，他們之間沒有很久的以后呢？
那么，再璀璨的東西，都會變成負重。
她把鋼筆奪下，握在掌心，低聲表達：“牧琛，我現在不想簽。”
云牧琛頓住，他想過會是這個回應，但親耳聽到，胸口還是像暴雨前夕的天氣，沉悶壓抑。
孟凡行的股份轉讓，她簽了。
“好，我尊重你。”
云牧琛收起那一摞文件，甩到辦公桌一角，他不會強求她，強求了無用。
周禾給他的挫敗感還不夠多嗎？
他偏偏只能受著。
云牧琛打開筆記本，一秒投入到工作中。
“我讓唐駿在餐廳安排了一個廚師，專門給你和姚瑤做飯，你們以后想吃什么可以直接找他點餐。”
他抬眸，兇巴巴的：“好好吃飯！”
接著，是送客的眼神。
周禾心頭軟了一下，她又把他惹生氣了，生氣了還不忘安排她吃飯。
她沒走，把他筆記本合上，對著他伸開雙臂，嗲嗲地撒嬌：“抱抱~”
云牧琛睨了她一眼，沉了口氣。
她又來了，先防備他，再乖乖地主動送上門。
這種打一巴掌揉三揉的套路被她玩得太明白了。
關鍵，他還很受用。
云牧琛不過頓了一秒，周禾便嘟起了嘴：“不抱就算了，我去工作了。”
云牧琛一把勾住她的細腰，雙膝打開，把她圈在身前，抬頭狠狠質問：“你屬狐貍嗎？這么會！”
周禾就當是夸她了，小小得意了下：“嗯，只對你會。”
云牧琛低頭，又敗了。
自己澄思渺慮了半個月，親自和律師對接轉讓合同，排除一切不穩定因素，結果被拒絕了。
一句“抱抱”，連氣都不讓他生。
周禾捧起他的臉，細嫩的指腹輕輕地揉：“我沒有拒絕你，只是覺得考慮這些太早了，如果我現在是25歲，你讓我簽什么我立馬簽，一定不會猶豫的。”
她的顧慮云牧琛也懂，但心里還是很不舒服，他冷嘲一聲：“什么都簽？也不怕我把你賣了。”
周禾溫軟一笑，吃定他：“你不舍得。”
云牧琛眼角下垂，盯著那雙白皙的小手，這雙手哪里是在揉他的臉，是變了戲法，變出了千百只貓爪子，在抓他的肝撓他的心。
他想做點什么，周禾一個旋轉，從他懷里轉出來了，跑到他對面坐下。
伸出的手騰在半空，不甘心地握拳，停了兩秒。
云牧琛深吸一口氣，重新打開筆記本，專心工作。
周禾沒有要走的意思，坐在他對面東拉西扯，話家常。
“我前兩天和溫師兄聯系，他說他女兒早戀了，小朋友才上初一，你說是不是太夸張了？”
云牧琛頭都沒抬，接話：“那不叫早戀，只是互相吸引，正確引導就可以。”
周禾點頭，這個話題找的不對，姚瑤那不叫早戀。
她又說：“我外公有個學生，家里條件很好，但他卻看上了一個家庭條件普通的女孩子，兩個人感情也很好，你說他們能在一起嗎？”
云牧琛掀開眼皮看了她一眼：“初一，少八卦，你師父叫你不要干涉別人因果。”
周禾撇嘴：“隨便聊聊嘛，如果姚瑤找了個門第上有差距的男生，你會同意嗎？”
她強調了一遍：“我說的是如果。”
她可從來沒這樣隨便聊聊過。
云牧琛胸口微微起伏，笨狐貍，說謊都不會還想著套話。
冷冰冰一句話回給她：“姚瑤父母健在，她的終身大事不歸我管。”
周禾泄氣地抿唇，準備回工位了，云牧琛嘴角揚起，悶笑。
“她要是為了男人眾叛親離，你這個小舅媽倒是可以收留她。”
“誰是她小舅媽！”周禾瞪了他一眼，氣惱地走了。
套話沒套成，還把自己套進去了，挺笨的。
周禾走后，云牧琛叫來唐駿。
“你去查下姚瑤最近和誰在交往，不用查圈子里的人，往她身邊查。”
“是。”
唐駿正要出去，云牧琛撇了眼桌角的文件，眸色深邃。
“用非常手段轉到周禾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