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禾忽然想起來去醫院的路上,云牧琛對她的交代:不要動包,她立馬意識到今晚的事情沒有那么簡單。
還沒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四五個大男人朝他們這邊走過來。
為首的男人掏出證件,直面周禾:“警察,周小姐,有人匿名舉報你私藏違禁品,請你配合我們調查。”
違禁品?
周禾懵住了,什么違禁品?
哪來的違禁品?
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另一個男人對準其他人,正肅道:“你們所有跟她接觸過的人,都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這幾個警察一刻都不愿意停留,抓住周禾的胳膊就往大廳走。
孟凡行認識為首的男人,是城西派出所的劉隊,他要上前阻攔,被云牧琛一把拉住。
“做好你的定位,她就會沒事。”
云牧琛不多解釋,緊步跟上,和周禾進入同一輛警車中。
姚瑤這次是真被嚇住了,慌忙地追上他們。
“小舅舅,要通知外公嗎?”
云牧琛隔著車窗,給她一個安定的眼神:“不用,把你媽叫過來看戲。”
姚瑤這才松動,吸溜了下鼻子,她都要被嚇哭了,她知道周禾肯定是被冤枉的,但警察說的是違禁品,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方應佑縮在人群最后面,拉住方汀妍的衣角:“姐,我找的是市局的人,這幾個人我不認識。”
方汀妍聽后,瞬間驚惶失色,如五雷轟頂……
審訊室內,燈火通亮。
周禾一個人待在里面,剛才來了個女警采集她的指紋,全程一聲不吭,采集完就走了。
被警察抓起來的那一刻,她的心都要跳出來了,但是來的路上,云牧琛堅定地告訴她會沒事,她也就沒那么害怕了。
待了十分鐘,劉隊帶著云牧琛從審訊室的內門進來。
云牧琛坐到周禾身邊,握住她的手。
“初一,你的包里查出了違禁品,有人趁著你上樓找姚瑤,偷偷塞到你包里,這個人劉隊已經抓捕了,是個拿錢辦事的,我想繼續查下去,來問問你的意思。”
云牧琛說完,深深地看向她。
周禾從他眸中看出了憐惜,心疼,還有掩藏的一股狠戾。
她串聯起前因后果,大概有了猜測。
方汀妍故意大鬧一場,是在為那個人放違禁品打掩護。
她很聰明,云家不會接受有犯罪記錄的女人。
“你是說,這個人的幕后指使是方汀妍?”
云牧琛點頭:“和你一樣,只是猜測,那個人有命案在身,知道活不了,暫時還沒有松口。”
“而且,我們懷疑,中間人不止他一個。”
劉隊插話進來:“周小姐,云總在那包違禁品上留了指紋,如果你不想追究,我們就以你們的名義把這個案子結了,對外就稱知名企業家夫婦協助警方破獲違禁品私藏案。”
“但是,如果你想追究,那就得辛苦你今天留在這里充當嫌疑犯,給我們留一夜審訊調查的時間。”
周禾聽明白了,劉隊帶人來醫院的時候,一切都是做給別人看的,主動權早就到了云牧琛手里。
他的敏銳性,讓她躲過了一劫。
他們現在來問她的選擇,也只是因為云牧琛在給她尊重。
而他,在看到她肩上的傷疤時,就已經想動手了。
周禾知道追究的后果,一旦她點頭,云家和方家以后就勢不兩立了。
她沉思了一會兒:“云牧琛,和方家樹敵,會不會讓你很麻煩?”
云牧琛輕笑,讓她安心:“就是因為已經很麻煩了,我才要解決了他。”
周禾很安心,扣緊他的手指,果斷地看向劉隊:“我想查下去,要我做什么?我全力配合你們。”
劉隊掌心一拍:“得嘞!我加班,你睡覺,明早讓云總給你接風洗塵。”
“……”周禾茫然地轉向云牧琛:“就這樣?”
云牧琛笑笑沒說話,牽著她從內門走出去,穿過內走道,進了端頭的一間休息室。
八九平米的休息室,只有一張簡單的三人皮質沙發和一張茶幾,還有墻上的一個小電視。
燈光也沒有審訊室亮眼,老舊的氛圍,霧蒙蒙的。
云牧琛關上門,把她抱坐到腿上,懲罰似的摟緊:“跟我說去逛街,轉頭就去喝酒闖禍,能耐了啊!”
“你在嫌我麻煩嗎?”周禾抿唇,想轉移責任:“方汀妍是你的相親對象,當初你要是和她在一起了,她今天也不會來找我的麻煩。”
她說得很理直氣壯,云牧琛哭笑不得。
“這么說,還是我的錯嘍?”他恨不得把掌心里伶牙俐齒的人給揉化了。
“撒嬌,吃醋,不講理,你還會什么?”
“還會打人,方汀妍讓我打了。”
云牧琛夸她:“很棒!兔子會咬人了。”
“你再瞎動我也打你了。”周禾扭了兩下腰,抓住那只亂動的手:“我哥和姚瑤他們呢?”
“外面候著呢。”她不讓動,云牧琛就給她的手按摩。
“手還疼嗎?”
他又跑題了,周禾拍了下他,把話題往回拉:“我手機在包里,包被收走了,你去告訴他們我沒事,讓他們早點回去吧。”
“唱戲的人還沒來全呢,怎么能回去?”
他把周禾放倒在沙發上,頭枕著自己的腿,脫下風衣給她蓋著。
“你先睡,開場了我叫你。”
周禾覺得,有云家血脈的人,怕是對唱戲有什么執念。
她還想開口再問點什么,被云牧琛的大手捂住嘴,勒令道:“睡覺!還想抵抗力降低進醫院,是不是?”
周禾不服氣地在他大腿上掐了一把,煩躁地轉了幾個身,沒氣多會,居然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云牧琛看著她睫毛輕顫,呼吸細微均勻,唇邊勾起一抹嘲笑:“屬豬的,一秒就睡……”
不知道睡到幾點。
周禾被尖銳的責備聲吵醒,她側頭看向窗外,天已經微微亮了,休息室里只剩下她一個人。
茶幾上擺著一杯熱騰騰的玉米汁,還有一塊玉米發糕,她的手機也躺在上面。
墻上的電視被打開了,播放的是一個會議室里的監控畫面,聲音就是從那里傳來的。
手機響了一聲,周禾坐起身打開微信。
【乖寶兒,看戲了】
云淑緊蹙著眉心,盯著姚瑤的額頭心疼不已,手都不敢去碰。
“這么大個包!腦子沒砸壞吧?擔心死媽媽了。”
姚瑤一秒投入她懷里賣嗲喊疼,不知道是真情流露還是假戲真做,眼淚是真出來了。
“媽,我額頭還是好疼,我還一整晚都沒睡覺,現在好難受好難受。”
云淑捧著她安撫,目光投向不遠處,深深剜了方母一眼。
“我們家瑤瑤長到這么大,我和他爸爸一根手指都沒舍得碰過,你們家方汀妍和她有多大的仇,要拿個酒瓶子砸她!”
方家和姚家本不相上下,但畢竟是自家女兒動的手,方母連忙帶著方汀妍賠不是:“這次是妍妍失手了,她不是沖著瑤瑤去的,這兩個孩子一直玩得很好,她們之間沒有矛盾。”
一道寒涼的聲音打斷了她們。
“你的意思是,方汀妍是沖著我妹妹去的,這個酒瓶子應該砸到她頭上?”
云牧琛站在孟凡行對面,睇向方母的眼神同樣冷銳:“那你說說看,她和誰有矛盾,是我們家周禾嗎?”
空氣倏忽間凝固,會議室安靜到詭異。
云淑第一次見孟凡行,利落的短發,棱角分明的輪廓,凌厲攻擊的眼神。
她又看了眼云牧琛,難見的狠戾陰沉的表情。
周禾被關在審訊室一直未出,饒是她才到了十分鐘,也能感覺到,方家這次要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