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屬于勇敢的你……
即便聽得不清楚,云淑的雞皮疙瘩也掉一地了。
她這弟弟,沒臉沒皮起來,還真不分場合。
云淑清清嗓子:“我看這樣吧,姚瑤的事我今天就不追究了,還是警察辦案要緊。”
她對劉隊說:“警察同志,請您務必嚴查,不能讓我們家周禾平白受這么大委屈,說出去還以為我們云家太好欺負,一點面子都不要了。”
劉隊正肅道:“那是自然,徹底查清犯罪真相是我們的職責所在,請您完全放心。”
云淑端著貴婦架子,滿意地點點頭。
說完,劉隊命令下屬押著方應佑進審訊室。
云淑的態度讓方母深感大勢已去,哭著打罵方汀妍:“我讓你來寧城看著你弟弟,你怎么把他給弄進去了啊!”
方汀妍在她的拍打下呆若木雞,失去了所有神采。
云牧琛嫌吵,讓劉隊順帶把她們也請出去了。
周禾愣怔了好一會,云淑的態度是什么時候轉變的?
她不是反對她和云牧琛交往嗎?還是說,只是場面上的漂亮話?
她疑惑地看向姚瑤,姚瑤沖她擠擠眼,偷偷比了個“ok”的手勢。
耳邊終于清凈下來,孟凡行走到周禾身邊,上上下下打量著她,云牧琛自動讓開,退到云淑旁邊。
“小禾,你昨晚受傷了嗎?”
“沒有。”她有些愧疚地低頭:“哥,我又讓你擔心了,我最近好像一直都在給大家惹麻煩。”
孟凡行緊繃的神經松懈下來,撓了撓她的頭,欲言又止。
周禾做好被罵的準備,怯怯地說:“你想罵就罵吧,但別告訴外公他們,我不想他們為我擔心。”
她在他面前,一秒回到不敢說,不敢做的防御狀態。
孟凡行心頭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狠狠揪住,無力地望著她。
“你今天做得很好,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你去原諒,以后再遇到這些事情,要第一時間找哥哥,懂嗎?”
周禾乖巧地點頭。
孟凡行攥緊拳頭,以前他喜歡周禾的溫順懂事,現在他發現,這些都是偽裝。
十三歲之前,她是活潑張揚,無拘無束的。
可惜,他忘了……
云淑瞅了兩眼孟凡行對周禾的動手動腳,溫言細語,眼睛里進了沙子,拼命地朝云牧琛擠眉弄眼。
示意:你看不見嗎?還不快上!
云牧琛當作沒看見。
云淑氣得把他拽出會議室,朝著他低聲責怪:“你眼睛瞎了啊!看不出來孟凡行對周禾有意思嗎?你就干看著他們,你剛才那股要殺人的氣勢呢?”
云牧琛雙手插進西褲口袋,望向遠處的朝霞,十分的閑散又無奈。
“不用看,他都親口承認喜歡周禾了,就周禾這個笨蛋看不出來。”
“你還想她看出來啊?”云淑驚得瞪圓了眼,踢了他一腳:“你杵這兒干嘛呢?還不快去拆開他們。”
云牧琛垂眸嘆息一聲,可憐兮兮的,像足了情場失意的深情浪子。
“姐,人家是一家人,我拆得了一時能拆得了一世嗎?他倆的養母,把他們疼得像心頭肉一樣,要不是我橫插一腳,她早就撮合她的好兒子乖女兒成一對了,有我什么事兒?”
云淑忽感愧疚,安慰起他:“你這不是還有姐嗎?”
“呵!”
云牧琛暗含諷刺地看了眼她:“我有你,是指望你讓我快點恢復單身嗎?我好不容易騙回來的老婆,你第一次見就把人否定一通,搞得云家有多高攀不起的樣子。”
“被你這么一鬧,我捧著估值數十億的公司給她,她都不要,孟凡行給她的股份,她不眨眼就簽了,還不是家人給的底氣,到底是誰高攀了誰?”
說到這兒,云淑一陣懊惱自責:“我這不是那天被方汀妍給迷惑了嗎?聽了她一面之詞,一時沒動腦子。”
“說到底是媽不在了,我這個做姐姐的也是為了你想,就是著急了點。”
云牧琛輕嗤一聲,不買賬:“媽要是還在世,沒你這么缺腦子。”
云淑被懟得胸口脹氣,但啥也不能說,她闖的禍她背!
誰讓她弟媳婦只能是周禾呢!
云淑變了張臉,笑臉盈盈地走到周禾身邊,挽起她的胳膊:“哎呦,讓阿……讓姐姐看看,被關了一夜,這小臉瘦了,快回云鉑灣,我給你做點好吃的補補,不能太瘦,太瘦了不好看。”
她同樣笑嘻嘻地對孟凡行說話:“小禾哥哥,你有事先去忙吧,你放心,我肯定會把她照顧好的,以后更不可能讓她再受今天這樣的委屈!”
她又重復了一遍:“放心吧,都去忙,都去忙哈……”
周禾找不到云牧琛的身影,只能迷茫地求助孟凡行。
好突兀,好夸張啊!她該說些什么?
門外走廊,一道頎長挺括的背影,撐著走廊欄桿,在悠閑地吞云吐霧。
假大度!
孟凡行嘴角抽動,不見一絲笑意:“小禾,我先走了,照顧好自己,不要給云阿姨添麻煩,碧瑤花園的房子我請了人定期打掃,你隨時可以回去住。”
“好。”周禾聽出來了,哥哥在提醒她要矜持。
孟凡行對云淑淺淺點頭,從后門離開。
姚瑤用手揮去云牧琛吐出來的煙霧,嘖嘖搖頭。
“好大的修羅場,小舅舅,你好會PUA啊!舍不得兔子訓不了狼,忽悠我媽去給你沖鋒陷陣,俘獲人心,厲害!佩服!”
“學著點。”男人熬了一夜,此刻也是疲憊的,嗓音明顯沙啞低沉。
“我要學什么?”姚瑤心虛地轉移話題:“我這次可是為了我小舅媽英勇獻身了,申請無限額信用卡延期,不過分吧?”
云牧琛:“不過分,等你媽和周禾聊好天,我跟她聊聊你的事。”
“我有什么事好讓你們聊的?”姚瑤腦子里的警鈴狂響。
“藏男人的事,尹碩呢?”云牧琛背著她,吐出最后一口煙。
知道云淑要來后,姚瑤半夜催著他回去了。
她連忙瞟了眼會議室里的媽,換了張求人的嘴臉:“小舅舅,我不要卡了,我以后將是你忠實的心腹,幫你打探一切我媽對周禾的所作所為所想,事無巨細地向你匯報,行嗎?”
“成交!”
姚瑤恨恨地咬牙,萬惡的資本家!老狐貍!
云牧琛沒讓云淑跟去云鉑灣,她聒噪過頭了,周禾一時應付不了,小臉肉眼可見地笑僵了。
云牧琛上車后就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不一會兒,呼吸聲漸漸深重。
周禾心疼地托住他微晃的腦袋,一直到云鉑灣,車停下來后,他自動睜開眼,醒了。
還沒進門,阿姨就把他倆攔在院子里,拿著一把艾草在他們身上上下前后左右地掃著,嘴里神神叨叨。
“霉運退散,福星高照,好運不請自來……”
周禾忍不住想笑,這樣子,像他們才出獄一樣。
阿姨難得嚴肅,叫她別笑:“周小姐,下次可不能讓人這么欺負了,雖說是因為冤枉關在派出所,那也不吉利,外面的人不一定都是好人,要提防著點,知道嗎?”
凌晨四點多的時候,唐駿來請她做玉米汁和玉米發糕,匆匆地把事情跟她說了一遍,她聽了直擔心,還好都化險為夷了。
“知道了,阿姨。”周禾心里暖暖的。
阿姨又囑咐:“我給你們放了洗澡水,里面也加了艾草去晦氣,多泡會啊!”
云牧琛點頭,走到樓梯中間,他像想到什么,轉頭對阿姨說:“我們昨晚都沒睡好,午飯不用叫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