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宋琦瑋瞪大眼睛：“我去，那你就是個背鍋俠啊？”
“不算，我也沒想過要放了方應佑。”
“明白！你是助紂為虐。”
宋琦瑋思了兩秒，提醒道：“你們倆得防著方家了，方應佑這輩就他一個寶貝孫子，你們不給人家留后路，難保他們不會狗急跳墻，到時候，他們可不管什么合法非法，先整死你們兩個再說。”
“嗯。”
這個道理，云牧琛當然懂，孟凡行更懂。
他不過是在借著合法的理由在替周禾討債，討十年前方汀妍欠的債。
兩個大男人好不容易熬到十二點，宋琦瑋打著哈欠說了聲“生日快樂”，蔫蔫地走了。
周禾準點給云牧琛發去生日祝福。
【云牧琛，生日快樂，我愛你】
云牧琛：【明年這個時候，我想換個身份接收祝福，可以嗎？】
手機靜默了很久才亮起。
周禾：【應該可以】
接著又傳來一條微信：【明年的今天我會說，老公，生日快樂，我很愛很愛你】
她的女孩，真會！
云牧琛嘴角上揚，手指在屏幕上起舞：【睡吧，乖寶兒，想你】
周禾坐在重癥監護室門外的地上，按滅手機屏幕，輕輕闔眸。
她在他生日的零點許愿，許愿未來的某一年，會有一個孩子對云牧琛說：爸爸，生日快樂，我好愛好愛你啊……
那是，他們的孩子。
凌晨五點，周禾已經靠在墻邊睡著了，突然響起的電話鈴聲讓她瞬間驚醒。
是重癥監護室里的電話。
她腦子發懵，手指顫抖，點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是清脆的女聲，“喂喂”了兩聲。
周禾緊張到嘴唇翕動，努力了兩次，才發出一聲“你好”來回應她。
對方聽到回聲，快速地表達：“你是蘇立深的家屬吧，病人凌晨四點的時候蘇醒了，已經脫離了危險期，上午我們會給他做各項檢查，不出意外的話下午就能出重癥監護室，家屬請保持手機通暢，做好接人的準備。”
“好！”周禾喜極而泣：“我現在就在重癥監護室門口，我可以進去看看他嗎？”
“不可以，現在不在探視時間。”對方冰冷地拒絕，掛斷電話。
但周禾覺得，她的聲音是溫暖的，讓人安定的。
云牧琛的生日愿望真的實現了。
她給秦芳打電話，給孟凡行打電話，到了早上六點半時，她給云牧琛打電話。
電話接通的那一瞬間，她站在17層的落地窗前望向天邊。
陽光終于沖破了連日的陰霾，如利劍般照進她濕潤的眼眸，眸中泛起金光。
她忘了說話，云牧琛焦急地喚她：“初一，你怎么了？說話啊！”
“外公……外公，他醒了。”周禾緩緩蹲下身，抑制不住地抽泣：“云牧琛，謝謝你，謝謝你愿意做我的光。”
沒有這束光，她不知道這段時間，她會怎么熬過來。
云牧琛剛換好衣服，正準備出去跑步，接到她這個點的電話，提了好大一口氣，聽到是這個好消息，如釋重負。
“初一，哭吧，我陪著你。”
周禾對著電話哭了好久，把這段時間的壓抑都哭出來了。
哭后，她塞著鼻子說話：“牧琛，我很快就會回來，我再也不想和你分開這么久了，一點都不想。”
他們已經分開兩個月了。
24歲就在眼前，周禾很害怕，很害怕。
云牧琛的心被她揪著，語氣極其溫柔：“好，不分開，今天發布會后有晚宴，我明天一早就回來陪你。”
“嗯！”她像是一個孩子得到有糖的承諾，用力點頭。
周庭遠和秦芳先回去休息了，下午再過來，周禾不愿離開，去了趟銀行后在醫院附近開了個鐘點房，簡單洗漱，睡了兩個小時。
中午十一點，她憑著昨晚那個女人腕帶上的信息找到她的病房，在腫瘤科。
病房門口，圍滿了人，水泄不通。
今天上午發生了一件奇事，有人匿名給一個腫瘤患者捐了二十萬，是銀行和醫院里的人一起送過來的。
二十摞嶄新的鈔票還整齊地放在病床上。
大家都在議論。
“這世上還是好人多啊！看你們可憐，偷偷來幫你們。”
“我說是他們夫妻倆心善，好人有好報！”
“那個捐錢的人也會有好報的。”
……
女人的丈夫從人堆里擠出來，面無表情地走向樓梯間，然后把門關上。
周禾跟了過去。
男人掏出一根煙，抽著抽著手就抖了起來，接著，他坐在臺階上，嚎啕大哭。
周禾勉強能聽清他反復在說的幾個字：能活了……能活了……
今天，整個病房樓都在議論這件事情。
傳到最后，大家統一了結論，說捐錢的人是活菩薩。
周禾失笑，她哪里是什么活菩薩，她比誰都貪心。
那對中年夫婦缺錢，而她，正好有錢而已。
她偷偷幫助他們，把這個善念的功德全部回向給重癥監護室里的蘇立深。
她自私地希望，生靈萬物，哪怕一粒浮塵能心系外公，那對他來說，也是一種力量。
下午三點，蘇立深順利回到高級病房，他還不太能說話，肢體也不能大幅度活動。
病房醫生給他做了基礎的檢查，跟他們交代了一番，出去了。
周禾趴在病床邊，溫柔地和他說話：“外公，你很棒！你知道我在等你對不對？”
蘇立深沖著她眨眨眼，又盯著她看了很久，微微皺眉。
周禾知道他在擔心，故意說些俏皮話。
“最近我一直都在燕都陪你，沒去上班，天天不是睡就是吃，都養胖了好多，你看看我，是不是要減肥了？”
蘇立深搖搖頭，嘴里勉強發出“不胖”兩個音。
周禾軟軟地對他笑：“那我就再多吃一點。”
蘇立深說不動話，做出“筆”和“紙”的嘴型，她一秒會意，找來紙筆放到他的手邊。
他松垮地握著筆，盲寫了一個個歪歪扭扭，重疊不清的字。
周禾心里跟著默念，最后串成了一句完整的話。
蘇立深寫道：要相信人生的美好，也要接受無常。
寫完，他昏黃深陷的眼眸看向周禾，手微微抬起，周禾上前緊緊握住。
蘇立深嘴唇細微地哆嗦，她把耳朵湊近，聽到顫顫巍巍的聲音。
“不要難過……外公都沒放棄……你也不要哭。”
周禾忍著沒哭，很乖地答應他：“外公，我沒哭，你好了我更不會哭。”
周庭遠在一旁勸：“小禾，你外公剛出監護室，讓他先好好休息，等他好點了你們再慢慢聊。”
周禾這才意識到開心過了頭，竟然沒考慮到這些。
她幫外公把被子蓋好，像哄小孩一樣拍著他的胳膊，哄他睡覺。
蘇立深還是太虛弱，不一會就睡著了。
秦芳忽然發現少了個人，小聲問道：“小禾，你哥呢？”
她從昨天開始，就沒看見孟凡行。
周禾忙昏了，忘記跟他們說了：“哥他染上了流感，好像還挺嚴重的，在樓下普通病房輸液，他不讓我們去看他，說是怕把病毒傳給外公。”
周庭遠沉了口氣，在他眼里，孟凡行也是一個孩子，不至于生病了要自己躲著。
他吩咐周禾：“我今晚留在這兒看護，你一會去看看你哥，看完回家好好睡一覺。”
“好。”
蘇立深睡熟后，周禾就去了孟凡行的病房。
她敲了敲門推開，蕭赫聽到動靜抬眸，對她似有若無地笑。
“周小姐，我們又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