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駿的電話接通了。
周禾:“唐總助,我現在要回寧城,直升機的航線開通了嗎?”
唐駿:“周小姐,航線開通了,直升機已經在門診大樓屋頂的停機坪,飛行員在等您。”
“已經?”她的腳步停住了。
唐駿難得多說一句:“云總考慮到您今天可能會回寧城,提前安排了這些。”
周禾心中又酸又澀。
今天是云牧琛的生日,他希望她回去,做好她回去的準備。
可是,一個字都沒和她提。
如果她今天不回去呢?
那他所有的安排又落了空。
云牧琛為了她,到底做了多少次無用的安排?
周禾折回,逆著風,腳步不停地往門診大廳跑。
此刻,她覺得,必須是他,只能是他。
其他任何人都不可以。
云洲酒店的宴會廳,發布會進入尾聲。
云牧琛上臺,配合主持人做最后的互動。
他穿著得體的西裝,玄黑色的布料泛著低調的光澤,額前的發絲統一梳向右后側。
西裝左側的平駁領上,暗繡了一朵墨藍色的雪蓮,雪蓮上面別著一個精致的蝴蝶胸針。
蝶身朱紅,蝶翅通體油潤寶藍。
這枚胸針,早上八點,送到了他的手中。
主持人為了活躍氣氛,頻頻發問,他挺身站立,時而專注時而淺笑,英俊,矜貴,從容不迫。
關于質感,關于男性魅力,關于荷爾蒙,一切都屬于今晚的他。
主持人:“云總,我們都知道您對產品的要求是精益求精,那方不方便聊一下您對伴侶的要求?您一直單身,是不是擇偶的要求也高了那么一點點呢?”
云牧琛將話筒換至左手,露出無名指上的戒指:“大家誤會了,我不是單身,我有未婚妻。”
臺下一片嘩然。
誤會什么?
他們連他有過女朋友都不知道,哪來的未婚妻?
媒體的鏡頭放大,對著他的手一頓猛拍。
主持人也是尬了一瞬,這也就是個常規的防冷場問題,也沒指望云牧琛好好回答。
他倒爽快,自爆了。
“哦~”她反應了一秒接話:“那恭喜云總,今晚可謂雙喜臨門,不知道您的未婚妻今天在不在現場,讓我們也跟著沾沾喜氣呢。”
“她今天不在現場。”云牧琛不問自答:“她是一位優秀的設計師,有機會帶她跟大家見面。”
主持人精明的眼一下子捕捉到他胸前的蝴蝶胸針,笑問:“我猜您的未婚妻是一位珠寶設計師,對嗎?”
“她是一位古建筑修繕設計師。”
他垂眸,看了眼閃閃發光的蝶翅,唇角上揚:“不過這枚胸針確實是她設計的。”
主持人心下了然,由衷地贊嘆:“真的很美,您的夫人應該是位才華橫溢的女士。”
“是。”
臺上還在繼續顯擺,姚瑤坐在現場后端,胳膊肘頂了頂旁邊的宋琦瑋。
“宋叔叔,看見沒,這才叫高級舔狗,不動聲色地就把人給霸占了。”
宋琦瑋嗤之以鼻:“他有什么好得瑟的,小禾苗還不是在燕都沒回來,他這叫自唱獨角戲!”
姚瑤的手機嗡嗡震動。
【你能不能幫我準備一套粉色的禮服,我大概兩個小時后到】
她秒回:【遵命!小舅媽】
姚瑤舉著手機對宋琦瑋挑眉,得意洋洋:“我說錯了,我小舅舅不叫舔狗,他和我小舅媽是雙向奔赴,你服不服氣?”
她起身,一臉真誠地祝福他:“宋叔叔,我祝你早日擺脫舔狗之路,順利轉崗。”
“我祝你個der!沒大沒小!”宋琦瑋要被她氣死了。
發布會最后的互動環節結束,晚宴正式開場。
這次的發布會很成功,行業內不少人來主動尋求合作機會。
觥籌交錯到后半場,云牧琛有些撐不住,坐在宴會廳側邊的沙發區休息。
云淑和姚爸今天也來了,端著酒杯找到他。
姚爸:“牧琛啊,上次我們的合作沒成功,這次你得先考慮我這個姐夫吧,我這次開發的工業園區正好需要這些設備,還是急需,時間周期短,項目資金也沒有問題。”
他瞟了眼云淑,笑道:“我保證,你姐這次肯定不搗亂。”
“說什么呢!”云淑拍他:“我現在巴不得他趕緊把周禾娶回家,明年這時候就有個小孩叫我姑媽。”
姚爸取笑她:“明年這時候能叫人的話,他們生的不是小孩,是哪吒。”
他不解:“你什么時候變臉的?還變得這么快?”
云淑對著云牧琛,沒好氣道:“我有話語權嗎?在他那里,連咱爸的話估計都沒用,做什么惡人!”
姚爸低頭憋笑,他小舅子絕對跟他是一家人,能幫他治云淑。
云牧琛一直沒說話,若有所思地盯著宴會廳發呆。
宴會廳里流光溢彩,推杯換盞,空氣漸漸渾濁,有人的意識已經迷糊了,腳步開始虛晃起來。
云淑推他:“你倒是給個回話啊!”
“明天唐駿會聯系姐夫。”云牧琛回神。
“我說的不是這個事!”云淑有點急:“我是說你們的婚事,你非要她,那就趕緊把事情定下來,早點生個孩子安穩過日子。”
云牧琛搪塞:“婚事可以考慮,孩子不急,她還小。”
“你不小了啊!現在不生后面精子質量就不行了,萬一!我說萬一,生個孩子有點小毛小病,你后悔都來不及。”
“我可以去凍精。”云牧琛微扯領帶,悠悠道。
姚爸挑眉,真稀奇,新鮮的不用用冷凍的。
這兩姐弟還真是一個敢問一個敢答。
他識時務地閉嘴,退出戰場,側頭,看到一個清麗的小姑娘,穿著淺粉色新中式旗袍,眼睛時不時地往這里看。
“你又想的哪一出!”云淑摸不透他了:“能結婚,不能生孩子,你想做渣男嗎?”
“回頭你老了想要個孩子,找個年輕的就生了,周禾去哪里生去?”
云牧琛更混了:“那就不生,領養一個也行。”
這話在云淑耳朵里就是混賬話,她想罵,忽然靈光閃現,想到了什么。
她湊近,壓低聲音問他:“你每年都體檢,不會是查出什么問題了吧?”
“嗯,是有問題。”云牧琛不想多說,直接承認了。
姚爸嗆了口酒,辛辣的酒精直往鼻子里竄。
他忍不住狂咳兩聲,余光又瞥見那個小姑娘,她那眼神,怎么還幽幽怨怨的。
云淑急了,還想追問,被姚爸使了個眼色:“那個小姑娘你們認識嗎?”
云牧琛回頭,看到了一個玲瓏身段,窈窕娉婷的小姑娘。
云淑也看到了,瞬間面露窘色,扶額問道:“她什么時候來的?”
“有一會了,好像一直在聽你們說話。”
云淑猛然心驚:“我們剛剛說什么了?”
“說有問題。”
云淑:“……”
“她是誰啊?”姚爸問。
云淑的心死沉死沉。
“她就是周禾。”
云牧琛看著水嫩俏麗的女孩,緩緩起身,撇下所有人,走出宴會廳。
酒店頂層,無人的通長走廊,女孩的高跟鞋踩在富麗精美的地毯上,軟綿無聲。
男人盯著前面搖曳的旗袍裙片步步跟隨,女孩時不時回頭望他,微醺的眸中水光瀲滟,動情迷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