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絨家有七個雄性,論人數人多勢眾,論實力即使刨除黑角也還有兩個人達到藍魂水平。
穆雷心里清楚,依照他現在的實力,別說面對兩個藍魂加四個綠魂的六人陣容了,即使單單對付那兩個藍魂獸人都沒有任何勝算。
既然是必死的局,那么沒有和風錦瑞聯結綁定就能讓他不會在風錦瑞死亡后觸發對他修為的巨大折耗,那就意味著他在死前能多出一次跟對面魚死網破的機會。
“阿風,你莫怕。俺都想好了,咱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她家再厲害也不能欺人太甚?!?/p>
穆雷埋頭在風錦瑞后頸上,貪婪的呼吸著風錦瑞身上散發的似乎有魔力的香氣——俺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值了,俺不怕跟他們拼命。
“……你可不要主動去找他們。”
夜里的氣溫有些涼,風錦瑞被圈在暖烘烘的懷抱里忍不住有點犯困??墒锹犃四吕椎脑?,讓她不敢安心閉眼睡著。
她的直覺讓她能夠感受到穆雷似乎對此事過分的激進,她擔心這個血氣方剛的雄性真的會頭腦一熱做出些不合算的傻事。
在她看來,黑角搶甜瓜掀攤子的事情已經挨了她的菜刀,她根本沒吃虧。
她現在只盼著準備些時日后啟程去血域,旁的事情她一概不想追究。
雪絨家的那群男人魂印的實力擺在明面上,而且人多勢眾。
那天黑角一來挑事,她就估計到了大約是雪絨因為她之前推倒了花花的事情一直看她不順眼不肯翻篇兒,這才有了她家的男人接二連三對她下手的結果。
事情分明是沖著她一個人來的,她不希望穆雷去冒險。
“俺不怕他們?!?/p>
穆雷用鼻尖蹭了蹭風錦瑞的耳廓。
要說在遇到愛情之前,忍氣吞聲吃點悶虧息事寧人是他猥瑣保命的常用選擇。
可是他現在一點兒也不想用這個選項,甚至對這個選項產生了強烈的抗拒和鄙夷——他不要被自己的心上人瞧不起,他希望自己能被她有所指望。
他懷疑風錦瑞總是這么習慣性的把他從她的事情里擇出來,完全不依靠不指望他,其中的原因很可能是他自己之前為了融入一個新的地方而總是吃虧讓人在部落里落了個憨憨甚至有點兒可欺名聲。
要說以前,他并不覺得自己為了落腳討好原住民吃虧賣憨的做法有什么問題。
要是風錦瑞真的因此以為他真的是個軟蛋,那他可真的要欲哭無淚。
“我知道——”
聽穆雷不答應,風錦瑞無心瞌睡直起后背回頭爬起來,面對面捧住穆雷的臉讓對方看著自己。
穆雷盯著風錦瑞的眼睛沒來由的愣了。
他也知道面前這個雌性嚴重毀容了,臉上身上的皮膚沒一塊兒好地方,視覺上的跟漂亮美麗完全不沾邊。可是她那雙眼睛忽的這樣一盯他,一種仿佛靈魂被勾住的感覺瞬間上來了。
他能夠清晰的覺察出那是一種跟她的信息素沒有任何關聯的效果——不會令他臉紅心癢渾身發熱,而是會引出一陣怯生生的心跳令人冷靜下來并且不敢輕舉妄動的傾向于乖乖聽候她的發落。
穆雷定定地看著風錦瑞的眼睛,兩手的手指情不自禁的在自己身側局促的捻動,仿佛一個做了點錯事準備挨訓的孩子。
“這不值得。”風錦瑞一字一頓道。
穆雷抿唇。他的臉被捧住了不好低頭,他只能微微的垂下眼瞼來放低自己的視線。
“你對我來說很重要,你要保護好自己,知道嗎?”風錦瑞矮下身子來再次對正穆雷的視線。
什么?真的嗎?!
穆雷兩眼瞳孔瞬間放大閃出光亮來——這個雌性說他很重要!
“聽你的!俺什么都聽你的!”
他忙不迭的點頭,喜滋滋的伸手抱住風錦瑞的腰身,把這個讓他從頭頂甜到腳心的雌性揉進自己懷里。
“俺不刻意去找他們,但要是他們還來找麻煩……”
“太欺負人的事情別說你不忍著我也不慣著他們,可若是事情不大,那就暫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穆雷,你之前說要帶我去血域,我還盼著呢?!?/p>
“好!”
穆雷果斷應下了。
且不說風錦瑞的道理也是說到他心坎兒上了,光是風錦瑞那句“我還盼著呢”就讓他的心里一下子敞亮溫暖有力量了起來——她還是會指望我的!
穆雷興奮得仿佛打了雞血,只覺得自己渾身有使不完的勁兒,似乎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什么能夠阻礙得他情緒負面不快活的東西。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穆雷就躺不住輕手輕腳的起身了。
阿風,俺去拾掇拾掇就來。
他心里說著,給草鋪上還在熟睡的雌性裹了裹毯子,自己帶著木盆木桶盛著澡豆刷子和剃面刀往河邊去了。
他先是泡水抹澡豆打出沫子,渾身從頭發縫兒到腳趾丫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用大鬃刷子來回搓了四五遍。待裝在木盆里的水平靜得可以作鏡子照時,又拿了剃面刀對盆中的水鏡將自己的面上、鬢邊和頸間冒出的胡茬兒細細刮剃,直到反復摸不到一點渣子才罷休。
從頭到腳認認真真大清洗了一通,又換上一身干凈衣裳,穆雷來回檢查了好幾遍,這才滿意的收拾好洗澡工具回家。
俺現在也是有雌性的男人了,可不能邋里邋遢的不像樣子了……
穆雷喜滋滋的想著,步子輕快足下生風的回了家開始燒火做早飯。
要正經說起來,他認為自己的相貌也不比那雪絨家的兩個藍魂雄性差錯在哪。
在風錦瑞到來之前,他的綠魂剛開始有點泛藍的時候,雪絨家那幾個就總跟防賊似的擠兌嘲笑他,甚至明里暗里的恐嚇他,為的就是防備他跟雪絨搭上線讓他們多一個情敵。
他那時雖說面上不顯,一直在裝傻充愣,其實心里當即就不服氣了。他知道自己的本事,就算不跟雪絨過,肯定也不至于一輩子打光棍的。對此他有自信,他覺得自己遲早會有伴侶,而且他希望自己能有個比他們的雌性都要好的伴侶。
你們有什么好得意的?難不成雪絨待你們中的誰還能有俺家阿風待俺好么?真是見鬼去了!
穆雷樂呵呵的嘗了一口粟米粥,抽了柴火將木蓋子蓋在瓦罐鍋上燜著,轉頭去看自己的雌性此刻睡醒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