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現實了!
“或許您可以不要這么功利令人傷心——啊不,令白虎傷心。”
白朔忍不住低眉,壓住自己自然狀態下鏗鏘有力的語氣盡量裝作柔弱的樣子,好讓自己跟溫柔小意的風格沾沾邊。
雖然他沒有那么脆弱玻璃心,但是在神主面前有一分矯情裝十分難過這件事真的很有趣,讓他忍不住想要嘗試一下——畢竟他現在可是和神主持有伴侶印記的正牌伴侶,這個身份實在是太美好誘人了,令他沒辦法不想趕緊進入狀態。
“嘶——!你正常點!”
風錦瑞被對方演技拙劣的惺惺作態驚出一身雞皮疙瘩。
“吾沒毛病,只是您身為雌主要要學著接受吾從單純的侍從身份基礎上增加了伴侶……”
“好啊,既然是伴侶的話,那你為我辦事干活兒都是應當的了吧?”
風錦瑞打斷了對方振振有詞的饒舌。
“呃……確實,吾能為您做什么?”
白朔只好跟著風錦瑞的話題轉向。
身為神侍,服務自己的神主原本就是他的天職。
“當然是解決眼前的爛攤子——如果能直接解決那個帶來這一切麻煩的家伙當然更好。”
風錦瑞不假思索的要求道。
“神主息怒,您說的這些事情以吾之力目前暫時辦不到。”
白朔心頭一沉,玩心全無。
如果他能做到風錦瑞所說的這些,他早就做了。
若不是齊鈺的謀逆反叛來得突然且準備周全令他一時間猝不及防的話,他也不至于只能選擇拼死搶出她的神魂后燒掉大半修為當作燃料跑到另一個世界隱藏躲避。
現在他的修為已經從金魂水平跌至了紅魂,而且軀體被齊鈺用神器加持的定魂樁和四鎖囚籠封印在神界主神圣殿一角。
要不是意外跟風錦瑞結侶成功獲得了的相當可觀的伴侶加成,可以通過伴侶印記在軀體無接觸的情況下遠距離吸收一些風錦瑞的信息素用以供能和恢復的話,他連現在這種利用伴侶之間的精神鏈接制造夢境的溝通都無法做到。
“算了……我本來也沒指望你。”
眼見白朔神色迅速凝重沉郁得如同濃墨滴入水中,陷入仿佛沒有盡頭的沉默,風錦瑞趕緊出言給他減負。
按照的她對風北顧的了解,平時這家伙跟她皮歸皮鬧歸鬧,有事兒他是真的會往自己身上攬。
要是自己提出了什么要求和心愿他沒能滿足,他就會一直耿耿于懷直到變本加厲的完成為止。
眼看白朔的狀態更加頹靡了,風錦瑞才意識到白朔要說起來不完全是風北顧,他之前用風北顧這個身份扮演她的養兄這個角色時的狀態,跟現在不完全一樣。
怎么搞……我們現在算啥?
哦,對,伴侶伴侶!
風錦瑞記得視線到處亂飄,最終落在白朔心口上與她相同的伴侶印記上來了靈感,踮起腳尖向上一跳如猴子爬樹般爬上的白朔的軀干對著那塊伴侶印記啵唧一口。
神主?!
白朔正在沮喪自己的不中用,驚訝的低頭。
其實,先前風錦瑞說到“騙婚”,他雖然有一套在獸世規則下鐵打的邏輯可以自圓其說,但是身為神侍卻讓神主不滿意這一點就足以令他愧疚。
只要齊鈺的威脅解除,風錦瑞回歸主位世界恢復平衡,他寧愿被她解綁只要能換她舒心高興。
天啊,我果然還是不習慣他這幅樣子!
“干、干嘛這個表情……老娘親一下自己的伴侶還需要打報告嗎?委屈你了嗎?”
對上白朔那張比風北顧不知道帥出多少條街的面孔,風錦瑞本能的有些不自在,但表面上還是鼓足嗓門兒讓自己看上去理直氣壯。
看著白朔頭頂那對白絨絨的虎耳朵越壓越低,風錦瑞愈發心虛感覺是自己耍了流氓非禮人家,又突然間發現自己這手爬上來的時候居然還揪住了人家的小辮子。
望著白朔那副五官線條硬朗架構有力完全是威嚴霸氣型的帥臉眼角熏紅都快委屈得風格崩塌了,她心里都快尷尬得恨不得趕緊抽自己兩個耳光脫離這個夢境逃走。
拽疼了?
要不我還是撒手道個歉吧……
風錦瑞眼神胡亂飄著掃過白朔那頭銀白色茂密蓬勃的長發,又落在自己手里正拽著的裝飾小辮上,心里一邊暗叫“可惡!風北顧那貨怎么能這么帥?”,一邊松了手卻有些不知該怎么開口。
唉……怪吾……要是早點發現那鹿頭不安分就好了……
白朔以為風錦瑞想要他的這條小辮子。
他還記得在之前他們出逃隱匿的那個異世界里,成為伴侶是有一個要把雙方頭發捆綁在一起的儀式。
怎么辦……這都給不了!
白朔內心一陣抓耳撓腮。
現在兩人處于在精神鏈接構建的夢境之中,他的本體身軀在神界封印中,無法真的在現實中把辮子割下來送到她的手上。
想到自己現在能為她做的,根本還不如那些與她相好尚未聯結綁定獲得真正伴侶身份的凡人,白朔愈發懊惱——別人結侶,雄性都是要好好表現送東西做貢獻才能獲得雌性的認可,他這完全是歪打正著用小獸形態鉆了規則的空子聯綁成功,心中著實受之有愧。
“呃……那個……我睡多久了?是不是該醒了?”
兩人各懷心事的沉默著,風格錦尷尬之余想到了一個貌似能夠暫時脫離目前處境的借口。
“別急,天還沒亮。”
白朔抱緊風錦瑞不肯撒手。
“或許我該有點睡覺的時間?”
“您已經在睡了。”
“我是說單獨……”
“您哪有單獨睡覺的時候?您現在的身體分明是跟祝雄躺在一起……”
白朔嘴上聲音不大,但心里很苦。
自從他上升到神界之后,從來沒有哪一刻如現在這樣羨慕凡人。
“請您花點時間在吾此處稍作停留……”
白朔臉上努力試圖用微笑讓自己的面容看上去溫和好看些,心里卻低落無助得鼻梁發酸。
他知道自己目前不僅幫不上神主,而且還要靠神主帶給他的伴侶鏈接吸收她的一部分信息素用來恢復自身,確實從各方面看都很不稱職,可這也不是他所希望的。
“吾還沒有到形神俱毀的地步,總會有用的!”
白朔的語氣神態完全是發誓作保的樣子。
他不知道自己這么說風錦瑞能信他多少,只知道這已經是他現在所能爭取的一切。
可他還是覺得自己心里有一道坎兒過不去,讓他卡在了自己這一關。
之前在異世界他作為“風北顧”這個人存在的時候,神主雖然也會如此同他說話逗笑用半真半假相互嫌棄的方式來表示親昵的相處,但那時因為有自己保衛陪伴神主的事實作為前提,他從來不會因為這些玩笑話而當真往心里去。
可現在不同了,他好像真的已經沒有再為她做什么的能力和實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