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舟接過銅鈴,又遞給于明明一只碗,問他碗里是什么東西。
“是水?!庇诿髅骺粗肜铮濐澪∥〉恼f道。
整個過程中,我都在旁邊看著。
我看了眼陳舟,那只碗里分明什么都沒有。
“你來?!?/p>
陳舟拿著銅鈴和瓷碗起身,叫了我一聲,從門口走了出去。
屋里的于明明看見陳舟離開,猛然送了一口氣,我看向他的反應。
陳舟長得人高馬大,身上氣勢十足,他害怕也是正常的。
我讓于明明在這兒等一會兒,跟著陳舟去了外面。
“你看?!标愔蹖~鈴內部展露了出來,這是一只無芯銅鈴。
他像我解釋道,一般陰魂只要碰到這只銅鈴,銅鈴一定會響。
于明明沒搖響銅鈴,卻在空無一物的瓷碗里看到了水。
“這碗是從正德年間的一口古井之中打撈上來的,在這之前,不知道已經在下面沉了多少年?!?/p>
“井水直通陰曹地府,這孩子能看見碗里有水,十成都是從那地方來的?!?/p>
陳舟說著,眼睛看了一眼地下。
我有些疑惑,又問:“可是他搖不響那銅鈴。”
陳舟說:“怪就怪在這銅鈴上了?!?/p>
這兩樣東西本是同一種用途,能搖響銅鈴的必定能看到碗里的東西,搖不響銅鈴的就只能看到空碗。
可這孩子,偏偏只驗證了其中一樣。
陳舟摸著下巴,看向別處,心里不知想著什么,緊接他猶豫了一下,然后說:“這孩子,八成是只人魂?!?/p>
“人魂?”我不解道。
陳舟告訴我,人有三魂七魄。
七魄在肉身死亡時便會隨之消散,留下的就只要三魂。
三魂分為靈魂、覺魂和生魂。
生魂又分為人魂和象魂。
這孩子八成是生前遭遇了什么十分殘忍的大變故,地藏王菩薩見他可憐,留下了他的人魂,等到恩怨散去,方可進入輪回轉世。
“那為什么我們能看見他,他家里人卻看不見他?”我問陳舟。
陳舟說世間萬事皆有理法。
有人遭遇火災身體燒的炭黑,任誰看到都再無生還之可能,菩薩仁慈想留他一命也無能為力,若是家人看到了人魂,世間豈不是要亂了套。
“你的意思是說這孩子去世時死的慘烈,絕無可能生還,所以陰司才會留下他的生魂?!?/p>
陳舟點了點頭,說是。
“而且這人魂只有長年累月與這些東西打交道的人才能看見,也算是地藏王菩薩給咱們陰人留下的使命吧。”
“行,那我知道該怎么做了?!?/p>
我對著陳舟說道,之后便和他告別,帶著于明明返回城里。
“沒事了過來。”
“有需要幫忙的就說一聲?!?/p>
陳舟站在大門口,沖著后視鏡里揮手,我將胳膊伸出車窗外,比了一個ok的手勢。
“姐姐,剛才那個叔叔好嚇人。”車子剛走,于明明便對著我說。
我這時候才反應過來,陳舟長年獵鬼,就算是不用術法,光是憑借身上的氣勢就能將那些兇鬼鎮住。
更何況是于明明一個小孩。
我說習慣就好了,那個叔叔是個好人。
一路開車回了城里,我向謝綏之講明的于明明的事。
他和我一樣,從沒聽說過還有人魂這回事。
緊接著,他告訴我:“劉春蘭剛來店里了?!?/p>
“說什么?”我問。
謝綏之說,劉春蘭到店里找我,說我的電話一直打不通,之后告訴謝綏之,她兒子這兩天回家告訴她,總是覺得學校門口有人盯著自己。
我掏出手機一看,確實有幾個提示未接的短信。
陳舟那里四方密閉,信號不好。
“還說什么了嗎?”我問。
謝綏之搖了搖頭,說劉春蘭擔心害死馮大勝的人會連他們母子倆都不放過。
我給劉春蘭回了個電話,讓她最近一段時間親自去接孩子,最好再雇上幾個人。
對于他們這種家庭來說,雇幾個保鏢應該不算什么大事。
“對了”劉春蘭又說:“馮琦買了一個星期之后的機票回美國,要是這次抓不到他的話,后面恐怕就沒機會了?!?/p>
“行,我知道了。”
我對著電話那頭說道,隨后掛斷了電話。
一個星期。
馮琦這么著急走,難不成是察覺了什么?
我看向店里的于明明,快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能不能幫姐姐個忙?”我說。
“什么忙?”他問我。
“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到那之后,你得幫我聽聽里面的人正在做什么,說什么。”
“作為報酬,我會幫你處理好你媽媽的事。”
我眼神十分堅定的看著于明明。
“好”
他點了點頭:“我幫你。”
“你不會是想?”
謝綏之看著我,我說:“是,咱們倆已經跟馮琦打過照面了,再去的話,我怕他會起疑心?!?/p>
我又看向了于明明:“不過現在,我們得去干另一件事?!?/p>
我帶著于明明到了大街上,找了一家包子鋪,他排在我的前面。
從籠屜中拿走了一個包子,到我時,老板蹙眉看了眼籠屜里,揉了揉眼睛。
“把這個給他吧。”
我給了于明明一塊錢,讓他放在包子鋪的桌子上。
遠遠的看著,那老板拿起一塊錢,又又揉了揉眼睛。
“你去吹一口那個氣球。”
“逗逗那個小孩?!?/p>
一連串的驗證之后,我和謝綏之帶著于明明開車去了夜店門口。
“就是這兩個人?!蔽医o他看了馮琦和許磊的照片。
第一天晚上一無所獲,直到第二天晚上,那輛紅色的保時捷出現在了夜店門口。
我們三個躲在車里,遠遠的看著。
馮琦和許磊是從同一輛車上下來的。
“就是他們倆。”
我指著對面快進到大門里的人說。
車門慢慢打開,我看著穿著一身校服的于明明順利進入了夜店,門口的保安沒有攔他。
“等吧。”
我靠在椅背上說道。
等待的時間十分難熬,一直到了凌晨兩點多,于明明還是沒有出來。
“不會被發現了吧?”
謝綏之有些擔心的說道。
“再等等?!?/p>
我看著窗外。
又過了半個多小時,我們倆實在是坐不住了,哪怕今天晚上找不到他們倆的罪證,也得進去看看于明明的情況。
我剛推開車門準備下車,就看見馮琦和許磊還有一眾人等從夜店大門走了出來。
于明明緊跟其后,手里還攥著根錄音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