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杏憋出兩顆大杏,守在樹下的明妃母女欣喜地伸出手,接過神樹遞來的果子。
這果子是甜杏能量凝結而成,帶有驅惡固體的功效。
明妃母女被庇佑在邊一的院子里,幸虧日日食用甜杏的果子,才沒有被黑氣影響到。
如今家里的米糧都要吃完,杏子雖然不頂餓,但是吃完身體舒暢,不會餓死。
明妃剛要將果子塞進嘴里,頭頂上突然爆炸出火光,手里的果子嚇得掉到地方,咕嚕嚕滾到樹根低下,甜杏低頭看了眼,默默將果子拖進地里。
明妃:“……”
甜杏:“……”
甜杏將果子吐出來,塞回明妃手里,“嘿嘿,本能,本能,沒控制住。”
果子沾了泥土,臟兮兮的,明妃擦了擦,一點不嫌棄,一口塞進嘴巴里。
甜杏張開枝干,將明妃母女二人護在自己身下,看著上空黑紅交織的煞火熊熊燃燒。
火勢向上,沒有下墜的痕跡。
火焰上空,被焚燒的黑氣驚慌的四處逃竄,想要往上飄,卻被加熱的空氣又卷了回來。
熱浪翻涌,將黑氣絞殺的支離破碎,發出難以形容的悶悶聲響。
甜杏驚喜地摟住明妃和二皇女,樹葉激動的沙沙作響:“是大統領,邊一回來了!”
這種威力的方相氏之力,只有邊一本人才能發揮出來,京城根本沒有人能將方相氏之力用到如此恐怖的程度。
若是邊一回來了,外面那些圍困京城的叛軍,算個屁啊。
甜杏扭動著樹冠,在炎炎烈火中尋找邊一的身影。
可惜火勢太大,作為一棵樹,視力本來就不好,被火光晃得更是看不清天上的情況。
明妃雙手合十,嘴里念念叨叨,二皇女仔細聽了一耳朵,就聽到“同齡庇佑”這四個字。
她也學著母親的樣子,禱告起來。
那場宮變中,她們母女二人能夠活下來,全靠邊一統領的救助,否則,身為二皇女的她,肯定會淪為政治斗爭的工具。
如今城邑皇兄……姐登基,默許她們藏在這里,每月還能領到月利,保證她們衣食無憂,她和母妃是特別滿足的。
若是其皇室成員登基為帝,對她們未必如此照顧,讓她們過這么安逸的生活。
所以,明妃母女一萬個希望閏城邑能夠在這次危機中保住皇位。
閏城邑保住皇位,她們母女的后半生也得以保全了。
否則,等待她們的不一定是什么下場。
天上的大火還在燃燒,吵醒了全城的百姓。
京城守軍在慌亂了一段時間后,終于接到了御術司傳來的消息,知道這場火并不是敵襲,眾人都松了口氣。
皇宮那邊也很快傳來消息,兩方都給了安心丸,守軍統領立刻整頓隊伍,分成幾十個分隊,全城巡邏,安撫百姓,監督治安,以防有人借此機會搞事情。
百姓看到趕來的守軍,驚慌不已的心終于放下,在守軍的勸說下,重新走進家門,靜靜觀察這場驚人的天火。
大火燒到天亮,將黑氣徹底焚燒干凈,一絲都沒留。
邊一一揮手,天上的煞火分成數十萬股,飛向城中,在驚天動地的哭喊聲下,將所有人都裹在煞火里燒起來,連襁褓中的嬰孩都不放過。
宮里更是亂了套,大臣自己身上找著火,還想著去搶救在火團里張開雙臂,閉眼享受的閏城邑。
閏城邑淡淡擺手,說道:“不要怕,這是方相氏之力,是邊一統領在燒掉我們身上沾染的黑氣。”
大臣們遲疑地看著身上嚇人的火團,感受了下,果然沒有被火焚燒的灼痛感,反而越燒,身體越舒暢,精神越輕松。
“難道,統領大人回來了?”
大臣驚呼道,紛紛看向殿外。
外面的天空還有煞火焚燒過后的痕跡,但是熟悉的身影一直沒有看到。
閏城邑拍拍身上滅掉的火球,對眾大臣說:“統領大人回歸,幫我們解決黑氣問題,城中百姓可以逃過五毒之心的侵害,我們更不能拖后腿,月底施粥提前到明天,朝廷要趁熱打鐵,借著昨晚的勢頭,盡快穩住民心。”
李浮夫帶頭響應閏城邑的圣令,朝臣們擠在一起又討論了一番粥棚設置的地點和維持秩序等重要事項。
之前死氣沉沉,甚至想放棄的朝堂一掃頹廢之氣。
閏城邑撫摸著自己的額心,剛才那團煞火,鉆進了這里,燙得靈魂都在顫抖。
她知道,這是方相氏認可她帝王身份的證明。
邊一她,認可自己的身份,自己的帝位!
第二天天不亮,京城街頭巷尾就飄起來米粥的香味兒,很多家里斷糧的家庭聞著味兒,攜家帶口地跑過來。
比大鍋里的米粥更先映入他們眼簾的,是守在粥棚邊,手持長刀,以身戰甲的守軍們。
一些以為是誰家熬吃食過來搶的人,見到這個場景,立刻打了退堂鼓。
守軍領隊的小隊長看到圍過來的人群足夠多了,拿出鐵打的喇叭沖著人群喊:“陛下體諒城中百姓許多人家斷了米糧,特此下令在城中各處設置粥棚。”
人群發出竊竊私語的聲音,小隊長在人群里看了一圈,確定沒有看到鬧事的人,才繼續道:“現在排隊,老弱婦孺在前,青壯年在后,不準爭搶推讓,否則格殺勿論。”
他讓手底下的兵進去人群維持秩序。
歷來開倉施粥都很容易出現暴亂哄搶,他的粥棚要是出了事,就是他這個小隊長的責任。
小隊長的腰刀半出鞘,這群百姓要是敢有人鬧事,他就殺雞儆猴。
眾人看到守軍的刀,更不敢造次,乖乖根據指令排隊。
老人幼子在前,懷孕婦孺在中間,青壯年男性都拍在后面。
在戰刀的威懾下,沒有一個人敢在隊伍里鬧事情,領了熱粥和咸菜立刻跑回家里。
無家可歸的乞丐捧著臟兮兮的要飯碗,躲到角落里,珍惜無比地喝著香甜的米粥拌咸菜。
這般場景,在京城各處上演。
邊一坐在長戈上,看著下方施粥的場景,暗暗點頭。
閏城邑能夠借著她那把火,做出施粥此舉,迅速穩定民心,時機把握的足夠好。
只要民心夠穩,與叛軍交戰期間,就不必擔心大后方出亂子。
昨晚那把火,肯定也進度了外面圍城的叛軍。
邊一再次回到御術司,靠在甲作的石像背后,“少春,你那邊情況如何。”
很快,石像里就傳來暮少春的聲音,“裴美人還有一天就能到邊城,邊軍接到消息回城護駕,要二十天,大軍行軍,肯定藏不住消息,叛軍最快三天就能接到邊軍回城的戰報。”
邊一:“三天,應該是信鴿傳遞的時間,你讓蟲蟲將魅公子放出來,叫他帶領眾鬼攔截周圍靠近京城的所有信鴿,如此一來,還能拖延十天。”
十天時間,足夠讓她修復好京城被黑氣腐蝕的墜墜可危的護城大陣。
魅公子熟悉京城附近的鬼怪和地形,由他去完成這次攔截的任務比任何人都合適。
就是不知道蟲蟲能不能輕易將人放出來。
邊一讓暮少春去煩惱這件事情,她再次跳上方相氏大殿的房頂,俯視大半個京城,將鱉寶叫了出來,“休息好了嗎?休息好了繼續找白尤和沐星在哪兒。”
鱉寶鼓起胸膛,深深呼吸一口氣,四面八方肉眼不可見的珠光寶氣蜂擁而來。
邊一微微瞇眼,伸手掐訣,讓四周氣息流動的更加順暢。
叛軍駐扎的兵營就在十里外,白尤和沐星的所在地應該也不會太遠,憑著鱉寶的本事,想要找出他們,只是時間問題。
邊一更擔憂的是在叛軍營中那個與白尤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那人給她的感覺很奇怪,是人非人,身帶鬼氣,卻藏著活人的氣息,身體與靈魂十分切合,說明并非奪舍。
她屬于方相氏的眼睛,也看不透那個人,這還是第一次出現這種情況。
鱉寶臉用力到發紅,瞪大眼睛仔細辨別涌來的寶氣,千絲萬縷之中,終于讓它抓到了兩縷不同尋常的寶氣光澤。
它伸出兩手,從亂糟糟的雜亂寶氣里,將那兩縷不同尋常的氣線給拽了出來。
“找到了!”
鱉寶小臂膀上下揮動,將其余寶氣揮散掉,周圍空氣凈化后,一白一金兩條寶氣肉眼可見的顯現出來。
從鱉寶的小拳頭一段,橫跨大半個京城上空,一路延伸到城外青蔥翠綠的山里。
那座山是京城有名的險山,滿山綠植四季常青,不受氣候變化影響。
山中全是猛虎妖獸,就連御術司的術士們,都不會輕易踏進山中。
京城有方相氏大殿鎮守,山里的野獸才不會下山騷擾鄉民。
雙方過著井水不犯河水的生活。
邊一接過鱉寶遞過來的兩條寶線,順著它們看向遠處被濃霧籠罩的高山。
她摸了下第二雙眼睛,血紅的眼睛被高山刺痛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