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的路上秦愿毫無意外的又暈車了,司機也是謹慎,一聽到聲響,便直接踩了剎車。
一個急剎下來,秦愿感覺自己的胃里簡直翻江倒海,直接沖下車吐了起來。
沒過多久,身邊又默默地出現了一瓶礦泉水,秦愿接過礦泉水,低聲說了句謝謝。
秦愿心里裝著事,其實她也搞不懂自己剛剛是怎么了,為什么在聽到林微的那些話后會情緒會那么大,仔細想想,林微是領導,也只是出于責任關心一下自己。
雖然她自我標榜是個不在意外界眼光的人,但實際上她很多時候都會在乎別人的情緒。
“不客氣,你這暈車確實很厲害啊,這會兒的路已經算很好走了,再往前一點,可怎么辦喲。”
男子的聲音從耳邊傳來,秦愿這才回頭看。
原來這次給自己遞水的不是林微,而是地勘的同事李亮。
李亮一身腱子肉,長期在野外工作,露在外面的皮膚都被曬出油了,全身上下,就牙齒最白。
“亮哥。”秦愿擦了擦嘴,“真是不好意思,打擾到大家的進度了。”
按照出差前的安排,上午就該去看現場,下午就該返回單位的,除了在集鎮上出的意外,今天之所以這么晚,自己是要占很大一部分責任的。
秦愿確實只想在公司當個廢物,可要是讓她爸知道了自己連最基本的都做不好,少不了又是長時間的批評。
“這有什么,林姐都和汪總那邊說好了,今天就在縣里先住一晚,明天再回去,回去補差旅申請就是了。”李亮咧嘴笑了兩句,露出他那被黑皮忖得雪白的牙齒,“就當是出來度假了。”
聽李亮這大塊頭管林微叫姐,秦愿還有些不適應,隨即她又問道,“微姐……她早就安排好了嗎?”
李亮嘿嘿笑了兩聲,“你剛來不知道,林姐是出了名的好,她自己能做的事情,在我們還不知道的時候她可能就已經解決了,你現在剛來公司可能不清楚,久了你就知道了。”
秦愿低聲嗯了一句,隨即又問道,“我上午聽鎮上的人說微姐是牧原鎮的人,這樣的路她經常都要坐嗎?”
李亮低頭想了想,“應該是吧,我也是這次才知道林姐就是牧原鎮的,不過鄉村建設是這些年才搞的,要再早些時候,可能都沒這些路……”
李亮性格開朗,話題一開就停不下來,從鄉村建設到這些年他走南闖北去過的繁華都市或窮鄉僻嶺,說了好一會兒,他才發現秦愿除了偶爾嗯兩句,很少主動搭話。
李亮緩緩湊到秦愿身邊,小聲問道,“冒犯問一下,你和林姐今天怎么回事,話都不說,我就是八卦八卦。”
秦愿抬眸看了一眼李亮,笑道,“亮哥,知道冒犯你還問啊。”
李亮聞言不自覺地摸了摸下巴,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這不是好奇嗎,林姐在我們出差的時候就聽說有個外地來的大冤種要幫助一個剛上二本的學生,急忙讓我們分頭去找你,誰知你們上車就這樣了……”
“我不是不說話,只是有點暈車,不敢講話,怕yue車上。”秦愿解釋道。
見秦愿沒有直接回答,李亮自覺自己找到了重點,“這年頭來這邊的外地人很少,怎么,那大冤種不會真的是你吧?”
秦愿點了點頭,“應該是我,我只是覺得那女孩都考上大學了,如果不去上,那她以后怎么辦呢,而且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富二代,有錢。”秦愿將之前不小心從李亮那里聽到的評價說了出來。
之前和同事吐槽秦愿的話被正主就這樣說了出來,李亮也有些不好意思,“你進公司的時候那大手筆,我們想不知道都不行啊。”
秦愿輕聲笑了笑,隨即問道,“你們為什么都覺得我不應該資助那個女孩?”
李亮嘿了兩聲,解釋道,“你知道民辦三本是什么意思嗎?我聽政府的人說,之前這家人就鬧到派出所過,女孩的父母覺得3萬一年的學費太貴,想要她復讀爭取上個公辦,女孩不同意,鬧到后面要和那黃毛私奔,站在父母的角度看,肯定不能同意啊。”
李亮說完看了一眼秦愿,“我聽說那女娃子可不是個好打發的,你這一答應,要是后面想反悔很難,鎮上都知道今天林微帶人看水庫現場,往壞處想,她反正也鬧過這么大的,以后要是鬧到單位怎么辦?”
秦愿微微皺了皺眉頭,當時她開口的時候確實沒想到那么多,“我只是借她的嘛,要打借條的。”
李亮搖了搖頭,“這個事情看你,這筆錢對普通人來說是真的很大,我們覺得你應該慎重,但如果你覺得只是舉手之勞,那也沒什么,只是你初出社會,不了解人性。”
“這錢吶,能解決生活中絕大部分的麻煩,借出去容易,拿回來可能就難了。”李亮邊說邊感嘆。
秦愿剛想說什么,身邊突然傳來了摩托車的轟鳴聲,秦愿轉過身去,就見一輛灰撲撲的豪爵摩托停在了林微面前。
摩托車上下來一個面色黝黑的中年男人,稀疏的頭發軟塌塌地趴在后腦勺,只留一個光禿禿的腦門,在夕陽下被照得發亮。
林微和男人攀談了兩句,隨后就帶著男人往她的方向走。
“小秦,這是我六叔,剛好在這附近干工,這里山路多,你和他一起做摩托到縣城的話應該會好些。”林微直接交代,言語中沒有半句是多余的。
秦愿看了一眼林微帶來的那男人,又看了一眼林微,“我就坐車也沒關系的。”
林微愣了愣,見秦愿那一副不情愿的樣子,再加上她這一路的潔癖,哪能想不到原因。
林微低聲罵了一句公主病,隨后才對秦愿道,“我也會開摩托,我載你吧。”
秦愿聞言心底一顫,思索了片刻后,才假裝不情愿地答應。
林微見狀微不可察地低笑了一聲,隨后才轉身給她六叔胡亂的解釋,說秦愿是家鄉有習俗,未婚女子不能和陌生男子同坐,讓她六叔坐單位的車,到縣城后再開摩托車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