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這一天還是來到了,林微暗自嘲諷。
從2014年畢業(yè)到現(xiàn)在,基本工資從3000到5000,她用了8年,她在西蜀設計院奉獻了整個青春,沒想到基本工資也有往下降的時候。
汪遠和說設計院主要看績效,這確實沒錯,畢業(yè)后,她就是憑借設計院每月一萬多的績效,在錦城安了家,落了戶。
但誰都知道,績效早就在暗中降低了,她的績效也從原來的一萬五,降到了現(xiàn)在的一萬出頭,這次降基本工資,很可能只是一個開頭。
憤怒嗎,不甘心嗎。
當然。
但那又怎么樣,她向來沒有選擇,就算是在降績效降工資后,她的工資水平仍然能打敗在錦城奔波的大部分年輕人。
林微深吸了口氣,才緩緩道,“汪總,這么多年了,你也了解我,我也不多鋪墊了,基本工資降15%,我可以接受,這次其實也想代表員工問一下,上個月的績效怎么還沒發(fā)呢,很多員工,包括我在內(nèi),都有房貸,實在是比較困難。”
“主要是年中了,公司財務那邊在歸集資金,這個月的績效,和下個月的工資一起發(fā)。”汪遠和解釋道。
西蜀水利是在債券市場有融資,之前聽財務的同事說有債務要償還,公司現(xiàn)在現(xiàn)金流緊張,歸集資金,倒也正常,林微并沒有多想。
從汪遠和辦公室出來后,林微把發(fā)工資的事情和底下的同事說了后,便戴上耳機,再次投入到了工作中,等做完工作,基本上就快到下班時間了。
長時間敲擊鍵盤和鼠標,肩胛處傳來陣陣不適,林微伸了個懶腰,晃眼間,就見秦愿正坐在工位上涂口紅,她這才想起秦愿和汪遠和在辦公室說的那些話。
“秦愿,你和我來一下。”林微道。
秦愿放下口紅,有些茫然地看了一眼手表,“有什么事嗎微姐?”
林微看了一眼明顯不情愿的秦愿,繼續(xù)道,“帶上筆記本來會議室,我有事和你講。”
秦愿跟著林微來到了會議室,林微順手關掉了會議室的大門。
“有什么事嗎?”秦愿又問。
“你來單位也有些時間了,你之前學的專業(yè)和現(xiàn)在的工作不對口,我也一直沒想到你適合做那部分內(nèi)容。”秦愿拿出一本報告放在桌上,“水利里面,相對簡單的就是水文,大部分的水文分析計算都可以用軟件解決,剩下的就是寫報告……”
林微滔滔不絕地說,秦愿第七次看完手表后,乘著林微說話的空隙道,刻意放低聲音地說道,“微姐,我今天晚上有點事,能不能明天再學習啊。”
林微放下手中正在計算的筆,暗自嘆了口氣后道,“有聚會啊?”
秦愿點了點頭,今天她約了幾個小姐妹去酒吧,一個賽一個地漂亮,順便給汪遠和拉近下關系,讓他有條件地自我發(fā)揮一下。
“和汪遠和?”林微又問。
“嗯。”秦愿也不藏著掖著,擺擺手道,“剛剛在辦公室你不都聽見了嘛!”
“我建議你不要和他走太近。”林微善意提醒道。
“為什么?”秦愿本也知道原因,但還是下意識地問了。
“因為你是美女,他喜歡美女。”林微覺得自己提醒的已經(jīng)很明顯了。
秦愿輕聲笑了笑,假裝聽不懂道,“放心好了,都在一個公司,就是交個朋友,他以后不是我們的上司嗎?而且我還有朋友一起呢,又不是一個人。”
況且再怎么饑不擇食也不至于選汪遠和這種貨色,他也不敢拿我怎么樣,秦愿暗想道。
“那微姐,我明天來學怎么樣?”見林微沉默,秦愿又問道。
“我覺得……”
“好了好了,噓!”秦愿伸出食指放在嘴邊,“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微姐,今天我和小姐妹聚會,就不要給我講道理了,好不好嘛……”
林微沒再多糾纏秦愿,秦愿收拾完東西便下班了,林微卻是坐在工位上想了很久。
秦愿是在公司有關系,她知道,汪遠和也知道,汪遠和不敢拿秦愿怎么樣,這本來應該是共識,是她自己,帶入了角色,覺得汪遠和不安好心。
但事實上,秦愿和汪遠和才應該是一路人,他們有可以用來試錯的大把金錢,有很多朋友,情商高,和誰都能聊兩句,更重要的是,他們背后都有人罩著,很容易就可以在名利場上拿到普通人一輩子都夠不著的東西。
而她卻想借和秦愿在酒店里一起被隔離了幾天的情誼,就覺得自己和她已經(jīng)是朋友了,甚至還想讓秦愿站在她這頭,背叛她來時的康莊大道。
想明白這些后,林微默默地關掉了電腦,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走出公司大門,隨著下班的人流,融入了牛馬的團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