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靖和藹可親的詢問,讓在場所有人都愕然地瞪大了眼睛。
其中一半人滿臉懷疑地看向他,另一半人則不可置信地盯著孟川那張鋪滿茫然的臉。
似乎大家都不理解:
不理解堂堂副堂主為何會看中孟川這么個吊車尾;不理解為什么孟川能如此走運(yùn)!
連孟川也不相信,自己竟然會被司徒靖這樣的大佬相中。
吃驚之余,孟川卻感覺不到半分喜悅,只有滿心慌張。
還是那句話,他從來不相信天上會掉餡餅!
“柳冥就是暗影堂出身,莫非這位副堂主也和姓柳的一樣,對我有什么念想?”
天性多疑的他,立刻想到這樣一種讓自己不安的可能。
不自禁地咽了口口水,再看向司徒靖,他的心里驀然塞滿了警惕!
“謹(jǐn)慎起見,這個暗影堂還是不要進(jìn)得好!”
眼珠子一轉(zhuǎn),孟川絞盡腦汁尋思著委婉拒絕對方的說辭。
司徒靖倒沒有催促,勾著嘴角,好整以暇地等待著他的回答。
周圍那群看熱鬧的反而先忍不住了,陰陽怪氣地出了聲。
“姓孟的還在等什么,能拜在司徒堂主座下,那可是尋常人八輩子也修不來的福氣!”
“明明心里就在偷著樂呢,表面上卻還在故意和咱們擺譜兒!”
“你就做吧,等司徒堂主改變主意,有你哭的時候!”
不難聽出,說著這些話的時候,觀眾們都帶著一種近似憎恨的妒忌情緒。
孟川卻有苦難言,忍不住在心頭嘟噥:“老子巴不得和你們換呢。”
雖然打定了主意要做拒絕,可他卻不敢當(dāng)眾拂司徒靖的面子。
畢竟還得在魔宗生存下去,一旦得罪司徒這種級別的大佬,以后的日子真就沒法過了!
“老天爺,你都已經(jīng)讓我重活一世了,就不能稍微讓我這輩子過得順心些嗎?”
就在他抱怨老天的同時,坐在司徒靖不遠(yuǎn)處的一個鬢染薄霜的男人突然開口。
“司徒師兄且慢,孟川這小子我也看得挺中意的。”
聞言,司徒靖臉上的笑意霎時定格,即刻扭頭瞪了過去。
“陶師弟不是煉器師嗎,我怎么沒發(fā)現(xiàn)這孟川還有煉器方面的潛力呢?”
“陶某是煉器師沒錯,但論修為,應(yīng)該不比師兄弟們低多少。”
微微一頓,陶長老嘴角輕勾,緩聲繼續(xù):“更何況,孟川只是暫時還沒表現(xiàn)出煉器方面的天賦而已,并不代表他就沒有煉器天賦!”
語氣并不強(qiáng)硬,但隨其兩句話落,場中卻悄然漫開了一股子火藥味兒。
甚至連看臺上的空氣也驟然冷了好幾度,周遭弟子每一次呼吸都感覺鼻腔生疼。
“為什么?姓孟的到底何德何能,居然能引得兩堂爭搶!”
“我不服!這個從藥草園出來的廢物,到底哪點(diǎn)比我強(qiáng)了?”
眼看孟川突然成了香饃饃,那些還在等待被選擇的新晉內(nèi)門弟子,全都紅了雙眼。
即便如此,臺上的大佬們,也沒多去看臺下那群憤憤不平的家伙半眼。
孟川卻長吁了口氣。
此時,他完全顧不上去琢磨自己會被陶長老看上的理由,只顧著開心了。
“雖然煉器堂并非首選,但怎么也比去暗影堂強(qiáng)!”
念及此處,孟川猛然抬起眼眸,換上一臉恭敬的表情看向陶長老。
可他的嘴巴剛張開,愿意加入煉器堂的話都還沒出口呢,另一位來自煉器堂的長老先拽了陶長老一把,順便與司徒靖陪了張笑臉。
“君子不奪人所好,既然司徒師兄有意收徒,我煉器堂一眾師兄弟自當(dāng)成人之美!”
言落,說話的煉器堂長老立刻轉(zhuǎn)向孟川,重新?lián)Q上一副嚴(yán)厲的語氣。
“孟川是吧,以后跟著司徒師兄,一定要好好修煉,切莫墮了師兄的赫赫名頭!”
聽到這里,司徒靖冷酷的臉上,馬上露出滿面笑意。
孟川的一顆心卻霎時沉到了谷底!
只要一想到從今往后,可能天天都要面對柳冥那張惹人生厭的臉,他就渾身惡寒!
可事已至此,再若拒絕,便等于把煉器、暗影堂兩個機(jī)要部門的面子全摁在地上摩擦。
一口氣得罪兩大堂口的事兒,孟川知道自己是絕對不能做的!
“完犢子,難道我只能跟司徒堂主走了嗎?”
雙拳緊握,他懷揣著最后的期望,朝看臺上的陶長老看去。
這一刻,他是多么希望,陶長老能再出面同司徒靖搶上一搶。
可事實(shí)上,陶長老已經(jīng)閉上了嘴巴,甚至連眼睛也閉上了。
其端坐看臺的模樣,就像一只石雕,仿佛從始至終就沒說過話一般。
默默收回目光,孟川強(qiáng)忍失望,緩緩轉(zhuǎn)向司徒,拱手蜷下腰身。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只能接受了!
誰知道呢,或許自己的擔(dān)心只是多余的呢?
雖然努力保持樂觀,但他躬身行禮的動作卻比蝸牛還慢。
“弟子孟川,拜見……”
艱難地掀開嘴皮,他的聲音之中全然聽不出半點(diǎn)喜悅。
他這邊話音未落,突然從旁邊傳出一道高亢而又急促的男聲。
“等等!”
瘸著一條腿的陸桀,突然跳出。
隨其一句話落,場中所有人都轉(zhuǎn)頭奔這邊瞟了過來。
咕嚕,咽了口口水,陸桀努力挺直自己的脊梁,強(qiáng)撐著沒有露怯。
司徒靖卻黑了臉,寒聲喝道:“怎么,你對本座收徒一事有意見?”
明明是詢問的口吻,卻讓人聽出了一股子殺氣騰騰的意味兒。
陸桀強(qiáng)裝的鎮(zhèn)定,被這聲冷喝輕易瓦解,然后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
“弟子不敢,但……”陸桀深吸口氣,鼓足了勇氣繼續(xù)道,“孟川此人,萬萬不能成為您的徒弟,因?yàn)樗悄切┳栽傉赖拈T派所專門安插進(jìn)我們宗內(nèi)的釘子!”
說到最后,他特意拔高音量,以確保每個人都能聽清。
看官們在聽到這份指證之后,全都變了臉色,或震驚,或恍然。
沒等當(dāng)事人和大佬們出聲,那群被晾了許久的五十強(qiáng)選手,先忍不住了。
“陸桀,你說的如此肯定,一定是有確鑿的證據(jù)吧。”
“正好大家都在,趕緊把證據(jù)拿出來,讓大伙兒都好好看看!”
“如果此事為真,那么絕不能輕饒了孟川這個奸細(xì)!”